走出博物馆,阳光有点晃眼。青林抬手挡了一下,正好看见一群白鸽从头顶飞过,翅膀扇起来的影子在地上滑过,像谁用粉笔快速画了几道弧线。他顺着鸽子飞的方向抬头,一架客机正从佛罗伦萨的天空穿过,尾巴后面拖出一条白白的航迹云,跟远处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圆顶凑在一起,看着特别和谐。
笔尖还没离开纸页,胸口的黄铜放大镜突然热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把放大镜举起来,阳光透过镜片,在笔记上投下一块亮得有点晃眼的光斑。斑里,青林看见特别神奇的一幕:达·芬奇画的扑翼机翅膀正在动,旁边他刚画的客机也在动,两架飞机像并排飞一样,扑翼机的银膜翅膀和客机的金属翅膀一起扇动,节奏竟然差不多。
跟着老头绕到教堂后侧,果然有个不大的展厅,门口摆着个青铜做的狮子,爪子下踩着个球。工作人员正在给狮子上发条,上到最紧的时候,狮子突然张开嘴,从嘴里滚出个金属花,眼睛还会发光。
青林凑近看,发现狮子的齿轮上刻着细小的刻度,和他笔记里某页画的齿轮图完全对得上。他突然注意到齿轮咬合的地方有磨损,像是真的转了很多年。复制品吗?
工作人员正在演示,摇动旁边的把手,扑翼机的翅膀真的上下扇动起来,银膜被风吹得嗡嗡响。青林想起光斑里的画面,突然发现这翅膀扇动的频率有点眼熟——跟他刚才看到的客机发动机转速,换算成翅膀扇动的话,竟然差不多。
展厅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,扑翼机的翅膀停在半空。老师傅骂了句脏话,说是电压不稳。就在这时,青林手里的放大镜又亮了,光斑投在扑翼机的翅膀上,银膜上突然映出很多细小的线条,像电路图一样,顺着翅膀的纹路蔓延。
青林这才注意到放大镜的边框上,除了原来的拉丁文,还多了行小字,是意大利文:\"密码不止于物,更在于心。芬奇笔记里的一句话:\"我画的不是机器,是让万物飞翔的道理。
离开展厅时,天已经有点暗了。教堂广场的长椅上,翻着笔记里达·芬奇的解剖图——画的是人类的手臂肌肉,旁边标着\"收缩时拉力相当于30磅\"。他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扑翼机,摇动把手需要的力量正好是30磅。
广场上的鸽子又飞了起来,绕着教堂的穹顶转圈。它们翅膀扇动的样子,突然明白达·芬奇为什么要观察那么多鸟类——不是要模仿它们的样子,而是要找到让东西飞起来的根本道理。就像现在的飞机,虽然长得不像鸟,但飞行的基本原理,和达·芬奇当年琢磨的,其实是一回事。
他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画了个简单的图:下面是达·芬奇的扑翼机,中间是现在的客机,上面画了个未来的飞行器,像个大圆盘。边写了句话:\"密码一直在那儿,只是我们换了不同的钥匙。
写完把笔一放,青林发现夕阳的光透过放大镜,在最后一行字上形成个小小的光斑。他好像看到达·芬奇正对着他笑,还比了个手势,像是在说\"继续加油\"。
广场上的钟响了,晚上七点。青林把笔记和放大镜收好,站起身往旅馆走。路过一家模型店,橱窗里摆着各种飞机模型,从达·芬奇的扑翼机到最新的太空飞船,一个比一个先进。他突然觉得,这些模型其实就是一把把钥匙,一代代人拿着它们,解开一个又一个关于\"飞翔\"的密码。
天上的航迹云慢慢散开,和教堂的穹顶融在一起,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。看了一眼,觉得达·芬奇要是能看到这一幕,肯定会拿出画笔,把这现代的翅膀和古代的圆顶,一起画进他的笔记里。毕竟,万物的密码,从来都不怕时间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