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雅拿走那碗汤后却没有喝,而是转身将碗递到了苏晓晚面前。
碗里的黑色液体依旧在冒着诡异的气泡,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却淡了许多。
只是苏晓晚留意到,安雅拿着碗的手指,灰白光芒一闪而逝。
“喝。”
安雅的声音简单明了。
苏晓晚接过汤碗,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预想中的恶心味道并没有出现。
那液体无色无味,喝下去之后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将路上的阴寒驱散了不少。
【刚刚发生了什么?安雅姐姐对那碗汤做了什么?】
【净化!绝对是净化!姐姐用自己的规则之力把汤里的诅咒净化了!】
【呜呜呜,安雅姐姐真的,我哭死!永远挡在晚晚身前,什么危险都自己扛!】
【晚晚真的好幸福啊,有这么好的姐姐。】
苏晓晚放下碗,心里也是一片温暖。
她看着安雅,小声的开口。
“姐姐,谢谢。”
安雅只是摇了摇头,护着苏晓晚继续向前走。
苏晓晚跟在安雅身侧,却微微蹙起眉头。
只因安雅的脸色,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些。
虽然只是一点点,但还是被苏晓晚注意到。
显然净化那碗汤,对安雅姐姐来说也并非毫无消耗。
苏晓晚悄悄的伸出手,拉住了安雅的衣角。
安雅脚步未停,只是反手握住了苏晓晚的小手,将她护得更紧。
走过石桥,前方的路依旧是用扭曲的恶鬼铺成。
迎亲的队伍在血色的月光下沉默前行,只有那诡异的喜乐和脚下压抑的哀嚎交织在一起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一座巨大无比的府邸,终于出现在了路的尽头。
那府邸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建成,飞檐斗拱,气势恢宏,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森。
大门之上,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。
“幽都王府”。
队伍停在了王府门前。
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无声的向内打开,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。
喜婆扭着腰肢,尖着嗓子喊道。
“新娘入府,宾客观礼!”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所有代行者,将他们赶进了王府。
王府内部极大,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场。
广场尽头,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礼堂。
代行者们被赶到了礼堂的两侧,像木桩一样站着动弹不得。
苏晓晚和安雅站在一起,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。
礼堂内,站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纸人宾客,它们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那顶巨大的血色轿子,重重的落在了礼堂中央。
轿帘无风自动,缓缓掀开。
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身影,从轿子里走了出来。
那身影极为高大,几乎要碰到礼堂的房梁。
但他的面容却是一片模糊,看不真切。
只能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。
他就是幽都王。
与此同时,另一顶小轿也被抬了进来。
喜婆粗暴的将新娘从轿子里拖了出来,推向礼堂中央。
新娘穿着那身华美的嫁衣,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,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抗拒。
新娘被强行按到了幽都王的身旁。
一个穿着司仪服装的纸人走了出来,展开一卷黄色的纸,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高声念道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“新人,行礼!”
“一拜天地!”
话音落下,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。
新娘的双腿一软,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。
那个模糊的幽都王身影,也缓缓的弯下了腰。
他们对着礼堂外那片血色的天空,拜了下去。
“二拜高堂!”
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两人又被强迫着转身,对着礼堂主位上那张空无一人的太师椅,拜了下去。
每拜一次,新娘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,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的光芒也黯淡一分。
苏晓晚的心,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仪式一旦完成,新娘的执念就会彻底消散,她们的任务也就失败了。
她们已经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帮助新娘,这阵营选择却如此没有转机,不应该啊……
苏晓晚的眉头蹙得更紧,悄悄拉住了想要动手打断婚礼的安雅。
她不相信,没有转机。
司仪那尖锐的声音第三次响起,回荡在整个礼堂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强大的力量再次降下,按着新娘和幽都王的身体,让他们面对面,缓缓的弯腰。
只要头点下去,这场婚礼便算礼成。
新娘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抬起头,用那双充满了死寂和恨意的眼睛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面目模糊的身影。
就在她的头即将点下去的瞬间,异变突生!
新娘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一股决绝的光,她猛的抬起手,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金色的凤钗。
那是苏晓晚她们帮她找回来的信物。
“我死……”
新娘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嘶吼。
“也……不嫁你!”
话音未落。
新娘握着凤钗的手没有丝毫犹豫,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心脏!
“噗嗤——”
锋利的钗头没入胸口,带出一蓬凄美的血花。
时间,在这一刻静止,所有纸人脸上的笑容凝固。
那股强迫新人拜堂的威压也瞬间消散。
新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,身体软软的向后倒去。
婚礼仪式,失败。
看得新娘阵营的一众代行者一愣。
这“凤钗”,竟然是新娘用来“自杀”的……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,从那模糊的幽都王口中爆发出来。
整个幽都王府剧烈震动,无数的怨气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,然后汇聚到礼堂之中。
空气变得粘稠,充满了疯狂的杀意。
所有代行者的脚下,都浮现出了一行新的血色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