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妹妹的叫嚣声中,白玫瑰终于摊开了手掌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器。
只有一个歪歪扭扭,编织粗糙的花环手绳。
暗红色的细丝是“血棘”,缠绕其中的银白丝线,带着熟悉的灵魂波动。
苏晓晚瞳孔微缩。
那是白玫瑰的长发,也是她的本命规则。
“书上说,普通的线容易断。”
白玫瑰声音细如蚊呐,头埋得低低的。
“这个……不断。”
只要她不死,这绳就不会断。
这是把命抽了一丝出来,给白玫瑰编了个护身符。
苏晓晚心口忽然酸软得厉害。
她伸出左手,皓腕如雪。
“帮我戴上。”苏晓晚笑得璨烂,“这是我收过最珍贵的礼物。”
白玫瑰眼睛瞬间亮了,小心翼翼地将手绳套上,动作郑重得象在进行加冕。
“行了行了!别肉麻了!”
黑玫瑰受不了这种温情,光着脚丫在地毯上蹦跶。
“快来看我们的秘密基地!”
所谓的秘密基地,是一个用巨大怪物骨架搭起来的帐篷。
地毯上堆满了让怪谈应对中心那群老头子心肌梗塞的违禁品。
“看!无头屠夫的电锯链条,我拆下来做的跳绳!”
黑玫瑰抡着锈迹斑斑的铁链,呼呼作响。
苏晓晚嘴角抽搐。
“……很有创意,别在客厅跳,安雅姐姐刚铺的地板。”
“还有我的。”
弥雪捧着一个透明玻璃罐凑过来。
里面没有糖果,只有几十颗圆滚滚,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珠子。
眼珠还在罐子里骨碌碌转,死死盯着外面。
苏晓晚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笑容。
“这又是……”
“不听话的游客。”弥雪眨着大眼睛,一脸天真。
“他们瞪我,我不喜欢,就借来了。”
还没等苏晓晚血压升高,弥雪又把罐子往角落一推。
“不过现在没用了。”弥雪抬头,眼神清澈。
“我有姐姐看我,不需要这些了。”
苏晓晚心头一颤,伸手揉乱了那头银蓝长发。
在外人眼里,她们是杀人如麻的规则怪物。
在这里,她们只是一群笨拙地掏出心肺,想讨好家人的孩子。
“玩游戏!玩人类家庭!”
黑玫瑰把屠夫链条一扔,挺起并不存在的小胸脯。
“我是爸爸,负责出去抢地盘!”
“姐姐是妈妈,负责……好看!”
白玫瑰抱着兔子玩偶,乖巧点头。
“那弥雪呢?”苏晓晚问。
弥雪歪头想了想,趴在地上。
“我是……狗。”
“噗——”
苏晓晚差点被口水呛死,“什么?”
“电视剧里,幸福的家都有狗。”弥雪一脸认真,“忠诚,咬坏人,看家。”
苏晓晚哭笑不得,一把将这只“小狗”捞进怀里。
“不需要。”
苏晓晚捏了捏弥雪冰凉的小脸。
“在我们家,弥雪是妹妹,是小公主。”
弥雪似懂非懂,空洞的眸子里,坚冰悄然融化。
“那我呢?”苏晓晚指着自己。
三小只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。
“你是晓晚!”
……
夜深了。
三小只在“骨架帐篷”里睡得正香。
苏晓晚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,给弥雪盖好小鸭子毯子,悄声上了三楼露台。
那里有一股咸湿的潮汐味,海拉正赤足站在栏杆上,银发狂舞。
海拉在听,在听海哭的声音,在听几亿光年外,另一个文明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海拉声音沙哑,“……寂灭。”
苏晓晚刚上楼就听到了这句,然后看到了海拉落下的眼泪。
她大步上前,与海拉并肩而立,牵起海拉的手。
“找到了就找到了,哭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