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接下来两章为日常章节。)
商务车平稳地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里,车窗外霓虹闪铄,车流如织,车厢内的气氛算不上热络,却也透着几分自在的松弛。
苏晓有些晕车,一上车便选了副驾驶的位置,靠着椅背闭目养神。
小学长和风无名象是被按了激活键的发条娃娃,一钻到后排就没闲着。
几天没见,攒了满肚子的话,从游戏更新聊到最近新出的外设,叽叽喳喳没个停。
不过小学长也没忘了前排的陈昊,隔会儿就探过脑袋念叨几句:“昊哥,这家火锅店的吊龙绝了,等会儿让你尝尝什么叫入口即化!”
“对了,商场三楼有家盲盒店,里头有新出的拉布布盲盒,等会儿抽两个去!”
陈昊坐在宋时雨身边,航空座椅的间距本就不算宽,少女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过来。
象刚剥开的蜜桃,带着点水润的甜意,让他忍不住有些心不在焉,连小学长的话都没听全。
“陈昊,我看过你的身份证,你是豫省人吧?”宋时雨忽然转过头,眼底像落了星光,亮闪闪的,声音清脆得象风铃。
“恩。”陈昊连忙点头,怕她没听清似的补充道,“我是豫省宛城的,就是刘关张三顾茅芦,请诸葛卧龙出山的那个宛城。”
“你不知道吧,其实我老家也是豫省的。”宋时雨这话一出口,陈昊明显愣了一下,他明明记得,宋时雨是临安本地的。
“没骗你哦。”看着陈昊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,宋时雨忍不住弯了弯眼睛,笑意从眼角溢出来。
“我老家在豫省申城,小时候爸爸来临安做生意,等站稳脚跟了,就把我和妈妈接了过来,后来就在临安落了户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陈昊恍然大悟,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亲近感,“这么算下来,咱们还算是半个老乡呢。”
“其实比起临安,我还是更念着豫省些。”宋时雨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眼神飘远了些,陷入了温暖的回忆,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。
“小时候爷爷还在种茶,我最开心的就是跟着他去茶山,踩着露水摘茶叶,闻着满山坡的茶香,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舒服。”
“申城离我们那儿不远,我以前去过一回。”陈昊来了兴致,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虽说都在豫省,风貌却差得远,我们宛城是典型的北方,顿顿离不开面食,地里种的都是小麦,申城倒更象南方,吃米饭,田埂里长的是稻谷,连说话都带着点软糯的调子。”
能这样跟宋时雨单独聊天,陈昊一点也不怯场,说起家乡的事,头头是道。
“我家在宛城下边的一个小县城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们那儿一马平川,别说大山了,连个象样的土坡都少见,所以我从小就对山川草木特别稀罕。”
“宛城那边不是多山吗?”宋时雨眨了眨眼,她去过宛城旅游,印象里那边地势不算平坦。
“宛城是个盆地,我们县城正好在盆地中间,是块难得的平地。”陈昊笑着解释,“地方不算繁华,但烟火气很足,住着踏实。”
“听你这么说,倒真想去看看了。”宋时雨眼里闪过一丝向往,语气里带着点期待。
“肯定有机会的。”陈昊说这话时,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,宋时雨却没多想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陈昊,我以后也跟苏姐一样,叫你小陈吧。”宋时雨忽然换了个话题,“一直叫大名,总觉得有点生分。”
陈昊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故意逗她:“其实你要是想叫我声‘昊哥’,我也不介意的。”
宋时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弯着:“我可是看过你身份证的,你是零二年的,我是零一年的,论年纪,叫你‘小陈’没毛病吧?”
“那我叫你什么?宋姐?”陈昊顺着她的话往下接。
“哎呀,这称呼也太老气了。”宋时雨皱了皱鼻子,“搞得我跟中年大姐似的。”
“那还是跟他们一样,叫你哈基呆吧,顺口。”
“行啊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,从家乡聊到喜好,从游戏聊到日常,商务车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走走停停,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。
副驾驶的苏晓早已抵不住困意,呼吸均匀地睡着了,后排的小学长和风无名也没了起初的兴奋劲,靠在椅背上,头一点一点的,昏昏欲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子缓缓停稳,目的地到了。
这家名为“焰山”的火锅店藏在商场顶层,刚出电梯口,就能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。
门口站着两位穿月白色旗袍的迎宾小姐,身姿窈窕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见他们一行人过来,立刻微微躬身,声音温婉:“欢迎光临。”
走进店内,并没有传统火锅店那种浓烈的牛油香和麻辣味,这里说是火锅,其实更偏向广式打边炉。
装修走的是新中式风格,红木桌椅打磨得光滑温润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,角落里摆着几盆枝叶舒展的绿植。
暖黄色的灯光倾泻下来,把整个空间衬得温馨又雅致,丝毫没有寻常火锅店的喧闹。
其实几人是这儿的常客,熟门熟路得很。
苏晓跟门口的经理打了个招呼,那经理脸上堆着热络的笑,引着他们往包厢走去。
“宋小姐,苏经理,里面请,还是你们常来的那个‘松风’包厢。”
包厢不算大,却布置得格外精巧。
一张圆形红木餐桌摆在中间,桌心嵌着个铜制鸳鸯锅,一边是浓白醇厚的鸡汤锅底,浮着几粒红枣枸杞。
另一边是浅褐色的菌汤,飘着几片干菌,都已经提前煮沸,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,散着淡淡的鲜香。
众人依次落座,都是年轻人,除了苏晓稍长些,也没什么讲究,随意找了位置坐下。
陈昊挨着宋时雨,对面是小学长和风无名,苏晓则坐在主位一侧。
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,小学长一把抢了过去,拍着胸脯对陈昊说:“昊哥,你头回来,我帮你点,这些菜保准好吃,不好吃你尽管找我算帐!”
“行,那我就等着尝你的推荐了。”陈昊被他那股子认真劲儿逗笑了。
小学长拿着笔,在菜单上飞快地勾着:“雪花吊龙来两盘,这个必点!血黄喉一盘,麦穗腰花处理得特干净,来一盘!”
“乌鱼片要薄切的,玫瑰牛舌颜值味道都在线,鲜毛肚肯定少不了……对了,不能光吃肉,时雨姐,你爱吃的高山笋来一份?”
宋时雨笑着点头:“好啊。”
苏晓在一旁补充:“再点个上次吃的菌菇大拼盘吧,种类多,挺新鲜的。”
菜上得很快,没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子,琳琅满目,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那雪花吊龙切得薄如蝉翼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,纹理象极了飘落的雪花。
毛肚叶片厚实,表面的颗粒分明饱满,一看就很新鲜。
黑虎虾滑挤得圆润饱满,透着淡淡的粉色,还点缀着些许虾籽,乌鱼片晶莹剔透,几乎能透光……
“都别客气,动筷子!”小学长率先拿起筷子,夹了一大片毛肚扔进滚烫的鸡汤锅里。
“七上八下,十五秒,这时候吃最嫩,多一秒都不行!”
陈昊也没含糊,夹起一片吊龙,在鸡汤锅里轻轻涮了几下,等肉色刚刚从粉红变成浅褐,立刻捞了出来,蘸了点调好的麻酱,送入口中。
瞬间,牛肉的鲜嫩、脂肪的醇香和麻酱的浓郁在口腔里炸开,口感细腻滑嫩,一点也不柴,咽下后还有淡淡的奶香在舌尖萦绕。
“恩,确实好吃!”陈昊忍不住赞叹道,这味道比他想象中还要惊艳。
“那可不,我推荐的能差吗?”小学长一脸得意,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腰花塞进嘴里,吃得满嘴流油。
宋时雨吃得很斯文,小口小口地抿着,偶尔夹一筷子高山笋放进菌汤里涮,还会顺手给苏晓夹一筷子刚煮好的菌菇。
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,眉眼间都带着笑意,气氛格外融洽。
风无名则象是跟火锅有仇似的,全程埋头苦吃,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“好吃……太好吃了……这虾滑绝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