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过期的东西,全都是何晓曼给她买的,要顾及她这个自尊心脆弱乡下来的学霸,费了那么多的精力。
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白甜。
拿到兼职工资的时候,柳夏对比了下别人的。
一样的。
这才安心收下。
去市里的精品店,挑了一个贵得要死的发卡,三十一个,说是什么韩式的。
樱桃发卡,上面镶满了钻石般亮晶晶的东西,柳夏也说不出什么。
放在粉色的首饰盒里,盒子外面还系着红色蝴蝶结,真精致。
回学校的时候,蹭得也是何晓曼家的车。
“柳夏,你看我这过年是不是把自己吃胖了?”何晓曼拿着小镜子,左看右看,捏了捏自己的脸。
“没有,你一直都很好看。”
“哎呀,你说话怎么那么直白。”何晓曼放下镜子,一副矫揉造作娇羞的样子,“不过,我喜欢。”
摸到包里一个盒子,何晓曼闪着八卦的双眼,“咦,买了什么?不会是要给男生的吧。
我们班上还有配得上你的人?”
柳夏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,怎么会有思想那么跳跃的人。
“送你的,觉得很适合你,不是很贵,也不知”
“哇,好漂亮,我好喜欢,天啊,为什么你学习那么好,审美也那么好,上天给你关了哪扇窗了?不会是前后门都给你打开了吧!”
何晓曼一把拿过发夹,就别在自己的头发上,“是不是很好看?”
柳夏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嗯,很好看,你戴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那是,谁叫本大小姐的脸那么完美,简直找不到一点可以改的地方。得是你挑得发卡才能配得上我这一头青丝。”
怎么会有那么热烈璀璨的人?
得让何晓曼一直都这么璀璨下去,柳夏默默地在心里想着。
一开学,就召开了全校的表彰大会,柳夏站在讲台上,拿着奖状,还有信封里的奖学金,厚厚的一叠,至少有一千块。
果然,读书才是最容易赚钱的路子。
免了学费又发了奖学金。
古人说的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黄金屋,原来都是真得。
越是往前走,越是往上爬,遇到的人越美好。
重点高中重点班的学生,综合素质都是遥遥领先的。
免了学费又有奖学金,寒假兼职赚得钱也不少,柳夏便辞去周末去饭店兼职的活,全力放在学习上。
跟学姐们借高二高三的课本,那些毕业生遗留下的练习书和试卷,一份一份拿回来自己做。
边学边做,边做边学。
虽然是重点班,但全都是花季雨季的年龄,在这个年龄,就算再繁重的学业也压制不了人的情感本能。
男女之间的暧昧,也开始弥漫在班上。
而柳夏这般脑子里只有读书的人,也收到过情书。
收到的时候,她没有直接扔进垃圾桶,而是寻了两个人独处的机会,正式地拒绝了他。
那个男生不是不好,只是感情来的不是时候。
别的同学有容错的机会,但柳夏没有,即使没有考上好的大学,他们也有很多后路。
而她,不仅要考上大学,还得拿奖学金。
如今的她,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,不能分心。
分不起。
那一晚,柳夏将那封情书叠好,递给男生,“谢谢你的欣赏,你也大致知道我的情况,高考前我都不会分心在除学习之外的事。
你很好,或许你也可以考虑下将这心思放学习上,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这个男生是外市来他们班上的,这种学生家境不差,还有关系,否则也进不来他们这个重点班。
柳夏没有扭捏,大方地感谢和拒绝。
之后跟那个男生也只是点头之交。
原以为高中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忙碌而平静,但家里发生的事还是让柳夏措手不及。
王二娘跟柳文光离婚了,王二娘带着柳冬净身出户,她也被王二娘争取到在一个户籍本。
跟柳文光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她想象不到,王二娘是在怎样的情况下,将她和柳冬争取过来的,又怎么说服自己一个农村妇女带着两个女儿净身出户的。
没有房子,没有土地,甚至可能还没有钱。
周末的时候,柳夏还是回了趟山沟村。
这个将近一年没有回的故乡。
回来的时候,她才知道,王二娘跟柳文光日常互殴,是殴得你死我活的那种,两人都曾受伤缝过线,至于因为什么事,村里的人众说纷纭,反正这事后,两人就离婚了。
王二娘什么都没有分到,带着柳冬暂住在村尾王阿婆的家里,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屋。
如今村里的人也不跟王二娘来往了。
到的时候,王二娘正在地里种菜,曾经挖出骨头的那块菜地。
村里人都很忌讳,曾经的王二娘也忌讳,但如今,活下去比什么忌讳都重要。
那些曾经跟她走得近的村民,还有口口声声说能为她撑腰的娘家,在她离婚后,都视她为不祥,别说帮忙了,还到处造谣,坏她的名声。
不过,她也不在乎了。
名声又不能当饭吃。
站在门口,一眼看见王阿婆带着柳冬在地上玩着。
王阿婆的目光一直看着柳冬,舍不得移开,脸上的神情情不自禁变得柔和。
听见门外的脚步声,惊喜地叫了一声,“柳夏!”
菜地里忙碌的王二娘听见王阿婆的声音,放下锄头,便跑了过来,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沾满泥土的双手不安地擦了擦两边的衣摆,“是学校的学费和生活费?我”
“妈,你该跟我说的。”柳夏紧紧地握着王二娘的手,摸着她手上的伤疤,肉都长得凸起来了。
这个学期,依然有零散的一百元汇到她的银行卡。
她知道王二娘在家过得艰难,但没想到会这般艰难。
“现在没事了,我把你和冬冬的户口都迁到王阿婆这了,反正我也姓王。总归跟柳家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你在学校怎么样?”
王二娘拉着柳夏进屋,进了屋,她才看清柳冬的额头也有未痊愈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