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夏,反正事情我们做得都差不多了,你也回去跟你朋友谈下进驻商场的事。
我会盯着代工工厂,严控质量,到时候快递给你,咱先试一试水,如果我们的服饰在你那水土不服,咱们九月份就死磕海城。
大不了我回去跟我妈服软要多些钱。
之前是我也没想好,就随便开了个店,但如今我们可是要成为文化使者的,这就不是单纯一件衣服的事了。
到时候我去家族群里拉投资就好了。”
如果说之前沈梅对柳夏是佩服,那这几日在相处过程中知道了些柳夏的家庭情况,真真是心疼。
她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么艰难的生活。
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沈梅,就算低头也看不全最底层的生活境况。
而成长在最底层的柳夏,却要竭尽全力挣脱那些扒拉在她身上的手,才能走出底层,而也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恰恰是这一步,让她能站在底端仰望上面,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那样。
她还没开始往上爬。
只是看见了而已。
本想给家里报个平安,顺带告诉家里她的高考分数,也让她们安心。
却没料到王二娘她们早就知道了她的分数,学校的老师已经来过家里,她的分数全市第一,这妥妥清北苗子,可奈何志愿是高考前填的。
这一填,就让实验中学唯一清北学生,没了。
这怎么可以!
学校需要这个名额来打响知名度,而老师需要找个名额来评优评级。
所以第一时间知道柳夏分数的时候,便去了她家,让柳夏继续读高三,学杂费全免,学校还给两万的奖学金。
就柳夏如今的成绩,再好好复习一年,别说全市第一,就是全省第一都有希望。
这将是多大的荣耀。
况且,别说柳夏高二就参加高考的人,就是正常高考的人,很多也因为成绩不理想,没考上理想的院校,而复读的。
有学生甚至高三就读了五年,参加了五年的高考,最后才考上重本。
去火车站是沈梅开车送她去的。
“这你拿着。”进站时,沈梅递给柳夏一个信封,“你也别推辞,就当是利润提前给你支付了。”
火车站里的人群嚷囔,柳夏拿着那个信封,沉默了一会,随后将信封塞进包里,“谢谢,我不会让你输的。”
说完,上前轻轻抱了抱沈梅,便头也不回地进了站,她怕自己再对视一眼,眼泪就要控制不住了。
一个只认识几天的人,却能给她那么大的善意和信任,让她觉得这世界原来还可以有那么多的美好。
而踏上火车的那一刻,她就下定了决心,这海城大学必须得上。
刚到火车站,便看见王二娘在出站处等着。
“妈,你今天调班了?”
“想着来接你,就跟同事换了班,你们老师隔三岔五就来家里问你什么时候回。
今天来的还有学校领导。”王二娘拿过柳夏的行李,有点惆怅,这分数考得好了,怎么还让再考,况且柳夏之前就说想留在离家比较近的南方。
但她也不太懂,老师说得那些她每次都微笑点头附和,然后来一句,这得柳夏自己决定。
“你自己怎么想的?”王二娘扭头看着柳夏,感觉这孩子出去没几天,整个人更加沉稳了。
“妈,我想去海城,以后咱们一家人都要留在海城。”
听了柳夏的话,王二娘点了点头,反正她也不懂,当初柳夏说来县城,她们就来了,如今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。
以后要去海城,就去吧,反正听柳夏的总没错。
她知道自己的认知有限,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柳夏。
刚到家,就见学校领导和老师。
“柳夏,你总算回来了,快,快进来,我跟主任本想去火车站接你来着。”招生办老师站了起来,仿佛柳夏才是客人。
柳夏刚坐定,还没来得及喝水,招生办老师就滔滔不绝地说着。
说着学校给她的奖励以及考上清北后的前程,总之来年再考一次,于柳夏而言轻松又受益多多。
“谢谢学校和老师的重视,不过我还是决定去海城大学。”
这话一出,主任和老师都愣了,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想再考一次,而且海城大学就是我的目标院校。”
见招生办老师刚要开口,柳夏便抢先说了,“老师,我家的情况想必这段时间你们了解得很清楚了,我不能去很远的地方读书,家里有事我得随时回来。
另外,我需要钱,很多很多钱,我的妹妹需要去特殊学校,我阿婆年迈,我妈也年纪大了,这一大家子老弱病的,往后都得靠我撑着。
海城大学就算放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,而且那里很多机会,你看,我这刚去海城没几天,就跟人合伙开了个公司。”
柳夏从包里掏出营业执照,还有公司章程,“我之前缩短初中和高中的读书时间,就是想要尽早考上大学,为我的家人分担压力。
于我而言,能让家里尽早过上好点的生活,比我一个人的前程更为重要,况且海城大学也装得下我的前程。”
柳夏的话让老师陷入沉思,他也是农村出来的,知道农村娃的困境,如今柳夏的分数,进海城大学没有任何悬念。
就像柳夏说的,海城大学是他们本省最好的大学,又在大城市海城,毕业后,就业前景不要太好。
而且柳夏都已经跟人在海城合伙开公司了,这么有主见和魄力的人,也不是他们三言两语能够说服的。
“那成吧,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,我们也不能逼你,主要也逼不了,万一你回学校心情不佳,这学习效果肯定大打折扣,到时候别说比今年考得好了,都极有可能考得不如今年。
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,很多复读生越考越差。”老师边说边看一眼旁边的主任。
他看似跟柳夏说的,但也是跟主任说的。
强扭的瓜不甜,而且他说得也很有道理,想必主任见过的越考越差的复读生也不少。
虽然柳夏不是复读的,但也通用。
最后,主任也只能惋惜地离开了,不过走之前跟柳夏说了句,再考虑考虑,如果想接着读高三就来学校找他。
主任和老师走后,王二娘她们才松了一口气。
随即想到柳夏说得话,“小夏,你是为了我们才不肯去北方读书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