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女三人来到医院的餐厅。
因为是春节,医院对外来人口的管理松了些,而且还是病人的家属。
“妈,我这做得肯定没有你好。”柳夏将一个个饭盒摆了出来,焖猪肉、手撕鸡、红烧鱼、三杯鸭……
“小夏,辛苦了。”王二娘看着桌上摆着的菜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热烈起来。
虽然她这几日被柳冬的病情反复已经折腾得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,但看见消瘦了一圈的柳夏,眼里的心疼和心里的无力感,冲击着王二娘,让她此刻的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。
柳冬像个没有生机的木偶,端坐在桌前,一动也不动,眼睛盯着柳夏看,没往桌上的菜瞄一眼。
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精神状态越来越差,柳夏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着。
她很想让此刻的氛围热烈些,有些过年的气氛,但她并不擅长。
三人有些冷清地吃着饭,沉重的生活和看不见的未来,让此刻的她们,没有一丝过年的心情。
柳夏跟王二娘嘱咐了几句,让她保重身体。
便拎着饭盒,看着王二娘牵着柳冬的手回病房。
王二娘进门前,扭头望了眼站在走廊另一端的柳夏,笑了笑,挥着手让她回去。
站在原地的柳夏,转身,抬了抬头,往外走去,直至眼眶的湿气散去,才将脖子回正。
王二娘苍老的已经超出柳夏的接受范围了,短短几个月,把一个能量满满的顶梁柱妇女,变成了一个走路蹒跚的老妪。
在这一刻,柳夏的心被揪得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亲人老去的速度,远远超过了她的能力提升速度,无力感和无奈感,充斥着全身。
离开医院后,柳夏便去了柳向晓的公寓。
“姐,你瘦了。”柳向晓将火锅端了出来。
就两个人,没有长辈,柳向晓知道柳夏去医院吃过的,也就没炒什么菜了。
大冷天的,吃个火锅暖暖身子吧。
柳夏抬眸跟柳向晓笑了笑,夹了块白豆腐放在碗里,“你的工作还好吗?”
“都挺顺利的,卖衣服我有经验。”柳向晓如今在一家服装店当店长,薪资和工作内容都挺满意的。
这是柳夏今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,她夹了块肉给柳向晓,“那就好。”
虽然没有丰盛的饭菜,但这个小公寓里的氛围让一直紧绷着的柳夏有了片刻的放松。
两姐妹说着话,有一搭没一搭的,直至阳台外响起烟花的响声。
两人立马放下筷子,赤着脚跑到阳台,看着不远处绚烂的烟火。
短暂的烟火驱散了这段时间心里的阴霾。
虽然短暂但也足够让柳夏重拾精气神,踏上新一年的征途。
隔日,柳向晓得去开店,柳夏回了出租屋,她在考虑要退掉这个房子,搬去柳向晓那住,给房租房东,还不如给柳向晓了。
她刚回到,手机就响了。
“柳夏,不好意思,这年还没过完就来打扰你,但我实在是没人可问了。”香兰急得都没有祝柳夏新年快乐。
两人约了个碰头的地点,电话里说不清。
当柳夏赶到咖啡店的时候,香兰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“给你点了杯黑咖啡。”香兰提前给柳夏点了,记得上次见面,柳夏喝的就是这个。
“这是法院的传票,还有他们的诉求。”柳夏刚坐下,香兰就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了过去。
柳夏接过,打开,拿出来仔细看了看,“你们……”柳夏想了一下,该用什么词来描述香兰和那个男的关系,“交往的时候,开销是如何分配的,不过,”她又翻了翻资料,“这房子也是他买的?”
对方这次主要是追回这个房子,还有这些包包首饰。
“放屁,他当时说没那么多钱全款买房,要贷款,房款他出的,房产证写两人的名字。然后他说没那么多现金流装修,我便将我所有的钱拿了出来,装修的钱跟他的房款相差无几。
平日里,他供月供,两人的开销全是我出的钱,连他身上的皮带都是我买的。
他就平时节日里给我送个包买个首饰,转个钱,当礼物。如果真正算下来,我出的钱不比他少。
凭什么他们还敢要我的房子!”
说起这事,香兰的怒气都快要将咖啡厅的屋顶掀翻了。
柳夏看着怒气冲冲的人,忍了忍憋在肚子里的疑问,最后只化为一个问题,“那男的长得怎样?”
香兰有些诧异,不太明白在这个关头,柳夏怎么还关心起对方的长相了,但她还是掏出手机,翻看相册。
前段时间已经被她删除的得差不多了,但想着还有漏网之鱼,果然找到了一张合影,递了过去,“年纪虽然比我大个十岁,但也看不出来。”
柳夏接过手机看了一眼,挑了挑眉,这人长得还算正常,没有秃顶没有大肚便便,但好看嘛,在她眼里是不存在的。
毕竟她身边的人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的同龄人,至少身上的年轻气比四十的中年男人要好看的多了。
不过,情人眼里出西施,也许在香兰眼里,这人堪比潘安吧,要不然怎么会将自己的血汗钱都扔去给这个男的。
而且这男的明显是给香兰下套,买房也好月供也好,都是由他账户出,其他贬值的,如装修,追不回来的如生活开销,全是由香兰出的。
其中的弯弯绕绕当然不是香兰这个没有读过初中的人能知道的。
只是这么个有心计的男人,也许他妻子出面为难香兰,都有可能是他怂恿的。
也许这诉讼都是他主动提起的,就是知道香兰不懂法律又怕法院这些政府机构,料定了她会怕。
而且,如果这事情闹开了,被贴上小三标签的香兰,那不就是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?
至于说香兰的录音和签的单身字据,这些根本做不了证据。
法院只会看房子的产权是谁,月供是谁,那些大额转账记录还有购买奢侈品包包的收据发票。
至于,香兰的付出,最后折现折旧,比如装修款,最后得到的还没有香兰出的多。
那男人就这么拿回一套房的产权,并且这个房子已经比一年多前涨了将近五十,这也许是他们夫妻俩提起诉讼的主要原因,房价上涨迅速。
又跟香兰处了一年多,体验了单纯至蠢女人的新鲜感和年轻的身体。
不费一分钱,还倒赚了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