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
正在妇人呆滞地看着柳夏的时候,警察到了。
而这时傅青也将监控视频拷贝过来了。
柳夏清晰简短地跟警察叙述了事情经过,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保安在一旁点头补充,加之两个监控视频。
事情已经十分明了。
当警察要带走这个叫朱玉琴肇事者时,她好像从刚才的状态苏醒过来。
一把抓住警察的袖子,就想一顿下跪磕头,却被警察一把拉了起来,“你在干什么,请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“警察同志,我是冤枉的,不不不,我不是故意的,不不不,我根本就没做,你们相信我,你们相信我。”说着,便像失心疯般用手指指着柳夏,“是她,都是她逼我的,你们把她抓起来,把她抓起来!”
“你是没拿不明液体泼她,还是没有当众骂她打她?”警察有些无语地看着朱玉琴,像她这样的人,他们见得多了。
没碰到硬茬时,就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使者,其实就是最怂的一批,拿着所谓的替天行道来发泄自己阴暗的内心。
这下好了,碰上个硬茬中的硬茬,找谁不好,找了个律师,还又泼又打又骂,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。
他们警察还没到,人家律师就将监控视频准备好了。
不过他们还是按常规流程,进行了私下和解的劝说,刚说第一句话,就被柳夏一句话怼回来了。
“这不是邻里争吵,而是陌生人对我的故意伤害,我现在申请去医院治疗看伤。”
柳夏的话,没毛病,警察也就没再往下说了,看来,这件事,没有私了的可能。
最后朱玉琴还是被警察带去局里,而柳夏被抬上了救护车,傅青非要跟着去。
都不用等隔日,当晚,柳夏被一妇女泼液体又打又骂的新闻便在各大社交平台流传着,当然,也包括朱玉琴被带上警车的照片。
律师们,专家们,纷纷出来预测事情的走向,最后都得出大致不差的结论,等待朱玉琴的至少是拘留,而且这还得看柳夏最后的伤情鉴定,即使是轻伤,但有泼不明液体的前提,有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,这就不是简单的打人,而涉及到刑法了。
到时候,根据刑法规定,会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这对普通人来说,几乎是将自己和家人的前途都毁了。
还没开始进入司法程序,人们在网上听着律师们的解读,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别冲动,别打人,别惹柳夏的命令。
之前围观的人,更是后怕,还好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否则就成了共犯了。
当然最后怕的就是那个为朱玉琴说话的职业装女人,怕得她都跟公司连请了好几天的病假,甚至做起了噩梦,手上拿着那个桶,将水淋在柳夏的头顶。
而柳夏没有一丝的难堪,反而笑着盯视着她,画面一转,她手上多了一副手铐,吓得她惊坐起来。
最后还真得大病一场,自此后,她连骨子里喜欢看热闹的基因都生生剔除出自己的体内了,再也不敢围观了,再也不敢乱说话了,甚至还主动申请调往分公司,就是不想跟柳夏同一栋楼办公了。
她怕再看见柳夏,万一被记起,再给她一个什么罪名,她就完了。
当然,这只是后话了。
网上热议的都在柳夏的预料范围内,她现在在海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知名度的,否则也不会收到那么多的咒骂信。
不过她相信,今日之后,这诅咒她的,骂她的人和信都会大幅度减少了。
她不在乎有多少人在背后骂她,反正那些信她也不会拆,于她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伤害,但如果真的打到她面前来了,那她是万万不会放过的。
这武艺学得还是不够到位,左手有骨裂,得打一周的石膏固定下,其他地方,淤青的只需上些药。
柳夏拿着医院的诊断书,在出口等着傅青。
没一会,傅青就开着车出来了。
“我只伤了一只手,能开车门。”见傅青将车停在一旁,下车来给柳夏开后座的车门,柳夏有些无语地看了傅青一眼,边说边享受着这残疾人的待遇。
别说,还挺爽。
这一顿折腾,柳夏的衣服都干了,体温跟室内车内的空调,很快就将被淋湿的衣服晾干了。
他们还要去警察局做笔录。
“傅青,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?”见傅青一直在暗戳戳地从后视镜看着柳夏,她便直截了当地问了。
“你是故意激怒她的?”虽是疑问句,但傅青的语气却是肯定的。
“你觉得我会用自己的伤去惩罚一个陌生人?”柳夏低头看着绑带,随即斜睨了一眼傅青,射出两道质问的目光,“还是你觉得我本质就是个心机狡诈之人?”
“没有,不是的,就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。”傅青听出了柳夏话中的责备,便急忙解释道,“只是觉得,如果按照这个伤情鉴定,加上你强烈不妥协的要求,那人估计会判刑。”他顿了下,往后视镜看了一眼,见柳夏脸上没什么神情,便接着说,“她家境应该不太好,而且看样子就是一时头脑发热,如果真被判刑了,她和她家人未来的日子应该都不太好过。”
柳夏望着前面的红灯,120秒,心里忍不住有点烦躁,她在想,这人是不是都是双标的,傅青这一下子的同情心泛滥,让她觉得他之前办的案子,都有点割裂感了。
她抬头看着后视镜,与扭头看过来的傅青,目光撞在一起,眼里的不屑和怒气,一下子没收住,毫无保留地落在傅青的眼里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扭转头,不再看后视镜,而是盯着红灯,看着那秒数,有度秒如日的坐立不安感,这红灯时间长得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,车内的氛围压抑得空气都有些稀薄。
正当他想开口打破车内沉默的时候,柳夏不紧不慢,缓缓地开口了。
“傅青,你之前来我办公室找我说案子,说你自己没魄力和勇气,还软弱和功利。”柳夏漠然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后视镜,但很快目光就被傅青瞬间紧绷的身子吸引了,落在傅青紧握在方向盘的手上,力气大得像是握着一把剑,而不是方向盘。
柳夏半眯着双眼,语气没有一丝起伏,接着说,“我觉得你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全面,你还虚伪和自以为是。”
瞬间,车内压抑的氛围像要被点燃的炸药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