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先生的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夏这里。
都觉得她等的就是王先生这一句,什么都不要,只要离婚。
家里的房车存款通通都是翠娥的,王先生净身出户。
这已经是翠娥在离婚中获得的最大收益了。
甚至翠娥都以为柳夏等的是这个结果,虽然心里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,但如果是这样的结果,也是翠娥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。
当初她也提出净身出户,但是法院依然没有判离婚。
如今不仅能离婚,还能将两人所有的财产都归于她名下,这无疑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。
但是柳夏却没有露出一丝要结束了的神情。
“王先生,当初翠娥也说净身出户,但你不愿意,即使她受尽了你的折磨。如今,你觉得,你的净身出户,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?”
柳夏的声音就像是从深谷幽林地发出的般,清透又冷漠。
王先生被柳夏阴森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,他深呼吸了好几次,眨了眨眼睛,这才再次确定,他现在可是在演播厅,还是直播现场。
就柳夏这个小丫头,又能掀起什么浪来。
想到这里,他推动着轮椅下的轮子,往柳夏的方向驶去。
“柳律师,做人不要做太绝,而且你代表的是当事人的利益,而不是只顾着抓观众的眼球,提高自己的关注度。”
王先生刚喊出只要离婚后,便觉得全身都松了不少。
他知道,这离婚是必然的结束,大不了向法院起诉。
基本上很少有男方提出离婚申诉,因为在绝大部分婚姻里,男方都是受益方,不到万不得已,没有男子会放弃一个终生免费的保姆。
柳夏将自己胸前的扩音器摘了下来,她一手拉过轮椅,身子前倾。
附耳在王先生耳旁,“只要将你送进精神病院,夫妻财产依然是翠娥的,而且还为社会解决了你这个败类。”
柳夏说完便撤回了身子,含着浅笑盯着王先生。
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。
王先生忪怔在那里,他好像听懂了柳夏的话,又好像没听懂,他没有精神病,为什么要送他去精神病院。
不是,现在哪里是思考这些的时候,一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要被送进精神病院,跟那些疯子呆在一起,那没病也会被折磨出病来。
这么一想,他整个人都恐惧地颤抖着,恶狠狠地看着柳夏,如果目光能够杀人,柳夏已经被杀了上百遍了。
可惜,不能。
柳夏越笑,王先生的脑子越热,最后,不知是冲动还是恐惧让他攻击起柳夏来。
当他的身体用力往前倾,握拳的手就要挨到柳夏鼻子的时候,柳夏由浅笑变成深笑,那毫不掩饰的不屑,让王先生的脑子热得一片空白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,就是要将柳夏的笑容打掉。
正当千钧一发的时候,柳夏灵敏地侧了下头。
将所有力气都聚集在拳头的王先生,连带着轮椅,摔了过去。
这一幕只有短短的几秒,没人反应过来。
现场还来不及混乱,柳夏蹲了下来,盯着王先生的双眼,轻声地吐出,“疯子,就该待在疯人院。”
不知是柳夏的话,还是柳夏那看垃圾的神情,让摔在地上的男人脑子里最后绷紧的那根筋,断掉了。
“我要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!”挣扎着起来,双手往柳夏的脖颈方向掐去。
还没等柳夏出手,翠娥一脚踹了过去,将柳夏拉在自己身后,呈一副保护的状态。
这个时候,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总算反应过来了,保安上前制止住在直播现场欲要行凶的王先生。
当然,这直播依然在继续。
待王先生被保安带下去后,依然能听见他的嘶吼声,也依然还是那一句。
要杀了柳夏。
摄像大哥也被突发的这一幕吓了一跳,这访谈节目怎么差点变成杀人现场了。
李律则一阵后怕,他都不知道这不到一分钟,他的当事人究竟是中了什么蛊,怎么突然就发起疯来了。
现在他都有些怀疑,这王先生莫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?
不会真的跟柳夏说得那样,这人是摔坏脑子了吧。
不管现场的人怎么想,这节目出乎意料的情况,让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。
从一开始就担心着的副台长,在这一刻,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管这个节目的走向结果如何,他要的收视率是有了,有了收视率,那广告赞助商就会纷纷而至。
他的台长位子就指日可待了。
柳夏不知何时已经将开放麦又别好在衣领上,悄然站在翠娥的面前。
扫了主持人一眼,本还在混乱中的主持人,接收到柳夏的那一记目光,浑身一颤,比刚才要杀人的王先生还让她感到惊悚。
“想必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跟我一样,对刚才突发的情况感到云里雾里。
柳律刚才受惊了。”
主持人主动将话语权转到柳夏那边,这个时候还争什么出镜率,只要能原谅刚才的突发事件,让节目顺利收场,就万事大吉了。
而她很清楚,整个现场,有能力收场的就只有柳夏了,即使副台长在演播厅也不一定收得了。
柳夏一脸惊慌的样子,好像真的被王先生吓破了胆。
本就白皙的脸在聚光灯下竟有一丝脆弱的苍白。
“刚才,谢谢翠娥,我跟王先生都要谢谢翠娥,尤其是王先生。
如果不是翠娥及时出手,呃,出脚,在众目睽睽下对我痛下杀手,就算我想包庇他,但在千千万万的观众面前,也无能为力。
他这不是蓄意伤害就是精神有问题,如果精神正常,那他刚才的行为就基本够得上伤害了,但如果跟我推测的那般,精神出现问题,那他的行为,我相信观众也能理解的。
毕竟我们不能要求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,跟正常人一样。”
“是的,我丈夫……”翠娥顿了一下,痛苦地垂着头,但很快又抬起头,正视着摄像机,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“他精神失常,经常半夜的时候叫喊着我要杀他。
可是,我是他的妻子,跟他一起风雨与共了那么多年的妻子,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了,没有人了。”随着声音的由高到低,最后几个字就像是自我呢喃,头又缓缓垂下。
这时,副台长将一观众的电话接到了演播室。
“我是王先生的邻居,这段时间,大半夜的,都听见了王先生尖锐的声音,我们几个邻居之前就给翠娥建议过,让她带去精神科看一下。”
观众的这一电话,更坐实了翠娥的话。
一场逆转,就这么发生在一瞬间,让观众还来不及反应,这到底要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