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柳夏接到叶白英电话的时候,她正在收拾回山沟村的行李。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
叶白英提出见一面,柳夏嗯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。
对叶白英,其实柳夏也有不明白的,为什么她非要揪着自己呢?
本是两条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,却因成为大学同学,甚至成为舍友,而交缠在一起。
而这个交缠,在柳夏的心里,只是叶白英单方面的。
自始至终,她都只是想让家人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。
从没想过要掀翻哪个阶级,要对哪个阶级不满,她只想走自己的路,但是啊,这路上的拦路虎太多,她不得不竖起满身的刺。
两人沉思地看着对面,都带着疑惑。
直至那冒着热气的茶壶,慢慢冷却,两人依然没有开口说话。
“你现在很得意吧?我们家被你搞得支离破碎了。”叶白英掀起眼皮,先开了口。
柳夏依然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,双臂环抱在胸,如果不是桌上放在中间的茶点,外人都以为这两人只是临时拼桌的陌生人。
“得意?得意什么?你家这样不是咎由自取吗?哪一件是我陷害的?哪一件不是你们实实在在做的?
现在倒想找个人来背锅了。只是,就算你自以为是地推给我,又能改变什么?
我根本不在意你或是你的家人,跟你们也没有一丝感情牵绊,我对你们不会有一丝愧疚和不安,更况且这压根跟我无关。
如果我真的跟你们这样,法外狂徒,那你就没有坐在我对面的机会了。
你该庆幸我还算是个守法的律师,否则你们叶家,就不只是受法律制裁了。
所以,你不必在我面前装出委屈或是愤怒的样子,除了让你自己情绪波动外,毫无作用。”柳夏斜睨着对面的叶白英,看着叶白英肉眼可见的愤怒。
看吧,实话就是让人听得不爽,但她没有让叶白英爽的义务,况且她就是要看她破防崩溃的样子,这不就是她应约的原因吗?
实际上,对叶白英,她也不是毫无情绪的,只是一直被压在心底。
因为,勾起的情绪,也会被自己的愧疚淹没。
“柳夏,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?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,明明只是个毫不重要的角色,却像个主角。
你凭什么呢?你以为我们就只知道吃喝玩乐吗?我们当中有很多人不比你懒惰懈怠,也不比你笨,我们有资源,有背景,还努力聪慧,本就该站在社会舞台中央的。
凭什么被你这样出身的人压一头?
你以为就我一个人抵制你吗?你错了,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抵制你。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”叶白英越说,眼神越犀利,好像要将柳夏撕碎。
是的,叶家也许在海城不算有很大的影响力,但所属的那个阶层,相比叶家,更不想被他们眼中的蝼蚁上桌。
像柳夏这样的,在他们眼里,就该好好地做他们的劳力,牛马,为他们创造价值,怎么能跟他们同桌呢,还将他们中的一人掀下桌了。
他们并不为叶家愤愤不平,亦或是为叶家报仇,而是自以固若金汤的阶级城墙,被自外打破了。
今天是叶家,明天也许就是王家、张家
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。
但凡被一只牛马打破了,那就会引起更多牛马知道,原来阶级城墙是可以被打破的,而这样的后果,不是他们这个阶层想要看到的。
所以,对柳夏的打压才会这么接二连三。
就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那他们就要将柳夏这小火苗灭掉,才能维持他们几代人建成的阶级城墙。
叶白英知道,柳夏亦知。
柳夏垂着双眸,将她此刻的所有情绪都掩盖了起来。
即使到了此刻,她依然会想,如果当初她在叶家别墅跪下,叶白英和沈梅会不会放过她,她的阿婆会不会就
但是,其实她很清楚,不会。
就算没有叶家,也会有王家、张家只是他们不出面而已。
而那个将她的名声看得比谁都重的阿婆,在那个夜晚让她离开,不要让村里知道当晚发生什么事的阿婆,是注定活不下去的了。
王阿婆几十年前能顶住村民的流言蜚语活下来,那已经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。
柳夏一直都知道,王阿婆最在意的就是名声,否则那晚不会这么做。只是她的名声已经无法挽回了,而柳夏就像是她的精神支柱,幻想中如果的自己,所以,她坚决不会让人在柳夏身上泼脏水的。
坚决不!
至少她活着的时候,不会!
有些时候,柳夏痛恨自己的通透,就如她知道,王阿婆就算在外过得舒心,但那个充满伤痛的故乡,依然是她心里想要的最后归宿。
如果柳夏想要带着家人过上好的生活,就算没有真正触及那个阶层的利益,但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。
也许只是他们口中随口的一提,柳夏的人生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就如三体里的歌者,清理暴露坐标的太阳系文明,只需轻轻将二向箔发出去,那个文明便会消失在太阳系。
那个文明有错吗?没有,但让歌者知道了坐标,便是原罪。
就如柳夏,努力的牛马没错,但被上层阶级知道牛马有了思想和上桌变人的能力,便是原罪。
任何时代,阶级从来都是存在的,只是显性隐性而已,而上层阶级,那些既得利益者最想做的就是将上升通道堵死,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维持他们的利益。
当然,他们之间也有争夺,但他们归为内部矛盾,但凡感应到来自城墙外面的攻击,便会团结在一起,这可比攘外必先安内策略高明许多了。
这些也许之前刚出社会的柳夏想得不够通透,但经过了被接二连三捶打的柳夏,是越来越明白了。
正因为明白,她对王阿婆的结局才那么无能为力。
即使现在,她依然对那个结果无能为力。
很多时候,总是想如果,如果她没来海城,如果选了其他大学,如果没创业,如果
但是一切如果,都是必然啊。
她的性子就不会甘于现状,王阿婆的性子就不会看着柳夏忍辱负重。
看吧,结果依然如此,只是节点而已。
只是,凭什么呢,凭什么他们就该世世代代做人,而他们就只能做牛马呢?
柳夏的身子往前伸了伸,盯着叶白英的双眼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,“你们圈子的人抵制我,又如何呢?他们跳出来多少个,我就送进去多少个,你们叶家就是最好的例子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