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柳夏,咱都多久没见面了,难得你还能想起我来。”副台长一见柳夏下车,便迎了上去,腰身微微弯着,伸出双手。
柳夏亦是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,热情地伸出双手,四只手握在一起。
“领导,看您说的,海城电视台可是咱海城的门面,谁家的每晚团聚时间,不是看着海城电视台黄金时间的节目的?况且这电视台后面可是新闻部,就算怎么变,也动摇不了电视台的地位。”
柳夏现在说这些场面话那是得心应手了。
而且她也真的是这么想的,就算这世道怎么变,怎么创新,有些东西都是不能变,也不会变的。
就像有多少南方人吐槽了春晚,但每到除夕夜,无论是干什么,依然会打开电视,播放春晚。
即使那时候并不是在看,而是在打麻将也好,嗑瓜子闲聊也罢,这电视必须得打开的。
就像现在有多少人开始用手机刷新闻了,但新闻联播依然坚挺着。
就像一个城市的电视台,一直都会存在,也许会创新,也许会被说传统。
但传统的东西并不是过时的,只要赋予它一层新的外衣,就能重启传统的魅力。
而这一次,柳夏就打着给电视台新外衣的旗子来的。
场面话说得如鱼得水的一老一少,一前一后进了副台长的办公室。
这办公室的设置还是跟之前的一样,只是又添了几幅字画。
“红茶?我记得你喝红茶的。”副台长一副熟稔的样子,好像跟柳夏是多年的忘年之交。
好像乔招娣在海城电视台讨伐柳夏的事,压根没发生。
副台长不提,柳夏就更不会提了。
她是来谈合作的,提让彼此芥蒂的事,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?
如今的柳夏已经慢慢往合格的企业家方向靠拢了,将个人的喜恶远远放在公司利益后面,毕竟如今跟着她吃饭的人越来越多,每个员工背后都是一个家庭。
她开始理解企业家必须要有社会责任的意义了。
闻着红茶的香味,柳夏想起第一次在这个办公室的心情,那时候觉得这茶还是好呢。
但如今,喝得好茶多了,对这茶的香味也就没那么在意了。
当你站在一定的高度,就算不刻意追求物质,你周身的人也会将符合你地位的待遇匹配给你。
就比如刚才在大门口,如果换成以前的柳夏,副台长无论如何都不会在那候着。
但现在,无论是柳夏创办的留心网,还是柳夏本身,就已经代表了新兴行业领头人的标志了。
即使现在到处流传着柳夏的负面新闻,但副台长本就是搞传媒的人,他太清楚这种关注度的能量了,况且,柳夏哪一次不是将这负面关注度扭转为公司实际利益的?
所以一接到柳夏的电话,他就知道估摸着是谈这件事的合作。
虽然他现在也还没想到柳夏要怎么合作。
但不妨碍他开始幻想着这合作给他职业生涯又带来的一次高光。
跟柳夏的合作,几乎都是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。
副台长为柳夏了一杯茶。
“好茶。”柳夏抿了一口,虽然还没品出什么味道,但不吝啬先夸赞。
赞美对方,是社交的重要环节,即使不是不发自内心的赞美,况且,谁又知道她真不真心呢?
“我这还有一盒没开封的新茶,等下你拿上。”副台长马上起身,往办公桌下面的小柜子走去,拿出一罐新茶。
见他已经拿出来了,柳夏也就没再推辞,双手接过道谢。
俩人重新回到座位上。
“领导,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了,您也忙。
最近挂热搜上的事,想必您也知道。这事吧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我们也可以自己在网站开个直播澄清。
但是呢,我让我同事查了一下,就发现那哥俩跟境外组织有联系,这一查,还查到跟这哥俩合作的媒体公司竟然都有境外的组织。
我想着,这境外组织咱也没打过交道,总不该只是为了我一个同事吧。
我们就是开个公司,赚点钱,让家人生活过得更好些。
不像您和电视台,有格局,有担当,上面新闻部那给电视台下的估计也有政治任务。
我就想着,咱们是不是可以合作,将那些势力揪出来。
您看吧,这互联网的趋势不可逆,咱电视台估摸着以后也会整合互联网的资源,但这互联网吧,背后是人是鬼很难觉察,万一被什么有不好心思的组织布局了,那咱不是要被人当枪使?”
柳夏拿起茶杯,做状喝茶,但低垂的双眸一直盯着副台长。
她不想喝茶,只是想拿杯子挡一挡她那直视的目光。
副台长一听有境外的势力,整个人就紧绷起来了。
不怪他那么紧张,虽然现在是和平时代,但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直持续着。
外国亡我之心不死。
而且前段时间,他们这媒体界竟然揪出了间谍,而且还是知名主持人。
这件事没有大肆宣传,甚至都将这消息封锁了。
不过他们内部这些高管都知晓,所以对进入电视台工作的人更是慎之又慎。
甚至启用了公务员入职前政审调查的模式,最大限度阻止间谍的渗入。
如今电视台还没有完全跟互联网接轨,也不是完全的骄傲自大,而是考虑到信息安全问题。
毕竟像他们这样的电视台,本质上是政府的咽喉,具有一定的政治性,不能跟留心网那样自如。
像他们这批老员工,都是有编制的,这工作就是妥妥的事业编,只是后来发展到全是合同制了。
不过只是改变了雇工的方式,电视台的本质还是没有变的。
在副台长沉思的片刻,柳夏将茶杯放下,“之前间谍的事,我也略有耳闻。”
听到柳夏的话,副台长猛地抬起头,目光瞬间从慈爱变得犀利。
“领导,我知道您想问我怎么知道的,这世上就没有不漏风的墙,况且如今这是互联网时代,每个人都是当事人都是记者。
消息的渠道拦不住,只是无法分辨真假而已。而我作为网站公司的老板,如果没有一点分辨消息真假的能力,那还怎么经营?
就是知道了有这件事,我这次才那么警惕,否则,您知道我的能力的,就算是往我泼一身墨,我也能将墨变成作画的工具。
这不,秉着做一个好市民的觉悟,想为国家做点贡献嘛。”
柳夏的神情专业又谄媚,竟然无比的融洽,一点也不违和。
“怎么合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