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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永夜混乱

陈师长的雷霆之怒和随后的整肃,像一剂强心针,让军区驻地紧绷的气氛暂时缓了口气。

配给恢复了表面的一致,仓库里几个小角色被揪出来当了替罪羊。

祝一宁隔壁邻居——韩姐,她男人陈志国处长也被牵连坐冷板凳。

实际上他哪边都不沾,属于中间派。

但恰恰是这样没有后台,被鹰派的人推出来挡了枪!

汪德春和梁怀仁一系的人马似乎也收敛了爪牙,至少在明面上,一切都回到了“规矩”的轨道上。

冰屋区依旧寒冷潮湿,咳嗽声不绝,医疗物资非常紧缺。

但那种因绝望而濒临爆裂的愤怒,被强行压回了沉默的冰层之下。

陈师长站在师部办公室的窗前,望着外面在大型探照灯下反射着惨白光泽的冰雪世界,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。

他太清楚,表面的平静下,是比冻土更深沉的裂痕。

资源的总量在减少,天气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,人心在绝望和严寒中缓慢变质。

他所能做的,不过是尽力维持这艘破船不立刻倾覆,在下一个更大的风浪到来前,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。

然而,命运似乎厌倦了这种缓慢的煎熬。

它选择了更彻底的方式。

永夜,毫无征兆地降临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黑夜。

以往,即使铅云密布,即使暴雪如瀑,也能分辨周遭环境的轮廓。

但这一天,或许是凌晨,或许是正午,时间在失去参照后变得模糊。

所有幸存者,无论是在冰屋中围着火堆瑟缩睡觉,还是在水泥房里烤着小火硬扛,都同时感觉到,白天消失了。

彻底的、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。

不是闭上眼睛的黑,而是睁大眼睛,瞳孔放到最大,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黑。

它浓稠得像墨汁,沉重得像铅块,压在眼皮上,堵在胸口,吸走了声音,也吸走了仅存的方向感和安全感。山叶屋 冕肺岳毒

最初的几分钟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连风声似乎都被这黑暗吞没或扭曲了。

“妈妈,我是不是瞎了?”偎依着大人烤火的小孩问。

“火堆咋这么暗捏?”有幸存者开始拿着干柴棍拨动火星子。

“哎哟,平常也是这个时候啊,今天这天儿怎么黑了?”有幸存者打算结队去领物资配给,结果周遭还是黑乎乎一片。

3号军官避险区5号楼5层501、502套房改成的临时医疗点,薛小琴正在给伤员换药,光线暗淡中一下子戳到了伤口。

“嘶薛护士你谋杀吗?戳到我伤口了!”伤员暴躁指责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光线太暗了,我一定注意。”薛小琴忙着道歉。

夏佗正在准备膏药,他发现自己突然就看不清膏药的位置了。

西区第七排第三号冰屋,安在璇和马小川各自坐在自己的简陋床铺上,围着火堆烤火,周围突然就一点点暗了下来。

然后,她听到冰屋区尖叫声、哭喊声、物品碰撞倒地声、歇斯底里的咒骂声,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山,在冰屋区。

“灯!谁有灯?!”

“我的柴!谁拿我的柴?!”

“啊——别碰我!滚开!”

“孩子!我的孩子不见了!”

黑暗中,人性的兽性失去了最后的枷锁,恐惧瞬间转化为暴力。

平时积压的怨愤、对“特权者”哪怕只是相对好一点的柴禾的嫉恨、对寒冷和饥饿的本能恐惧,在绝对黑暗的催化下,变成了疯狂的掠夺和发泄。

最先遭殃的,正是那些住在冰屋区距离围墙较近、家中有男性在巡逻队或后勤部门服役的“军属”家庭。

她们被视为“既得利益者”,在黑暗中成了醒目的靶子。

木柴被粗暴抢走,藏起来的一点食物被翻出,反抗的妇女遭到殴打甚至更可怕的侵犯

哭喊声、哀求声、狞笑声、肉体撞击声,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交织成一曲地狱的合唱。

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
军区驻地的反应不能说不快。

刺耳的警报声在绝对的黑暗中徒劳地嘶鸣,试图集结士兵。

大型柴油发电机在十几分钟后隆隆启动,几盏安装在驻地关键位置、原本用于夜间警戒的探照灯,挣扎着亮起惨白的光柱,像几把利剑,勉强刺破了驻地核心区域的一小片黑暗。

光柱所及之处,能看到惊慌奔逃的人影,扭打在一起的轮廓,以及雪地上触目惊心的拖痕和零星深色污渍。

“所有巡逻队!立刻按应急预案向冰屋区机动!携带照明设备!优先控制骚乱核心区域!允许使用必要武力!”

命令通过大喇叭和嘶吼传达下去。

士兵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微弱的个人照明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冰屋区。

有家属住在冰屋区的士兵,步伐格外急促。

枪声零落地响起,更多的是呵斥、推搡和搏斗的声音。

然而,黑暗太深,范围太大,人心太乱。

几盏探照灯和零星的手电光,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叶扁舟,根本无法照亮和控制整个陷入疯狂的区域。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暴力事件在光照的盲区不断滋生,此起彼伏。

一些原本就因湿柴、寒冷而怨气深重的幸存者,在目睹或经历了这场黑暗中的暴行后,对冰屋区最后一点脆弱的安全感也崩塌了。

“回去!回楼里去!”

“这鬼地方不能待了!黑灯瞎火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
“冻死也比被这些畜生弄死强!”

幸存者开始拖家带口,在混乱和微弱的光照间隙,逃离冰屋,逃向他们之前嫌冷嫌寂寞的、那些冰冷的临时水泥房。

甚至有幸存者试图靠近军官避险区,妄图冲进家属楼寻求一丝心理上的庇护。

大多数人的想法简单而绝望:哪怕在水泥盒子里冻成冰棍,也好过在永夜的黑暗里,被看不见的同类虐杀。

——

而稍早前祝一宁的空间里,祝星涵正坐在二进院回廊下的软垫上,面前放着小画板,手里捏着铅笔,小脸专注。

她画纸上是一片沉郁的黑、灰、白。

画里,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影在黑暗中蹒跚,有人摔倒,有人手里拿着的东西被另一个黑影抢走。

角落里还有更深的、形似污渍的团块。

若在以前,祝星涵画出这样预示不祥的画面时,总会伴随神魂不属、恹恹不安的状态。

但自从离开古寨病愈后,那种仿佛被画面摄走心魂的情况再未出现。

她只是画,画完便搁下笔,蹭到正在擦拭武器的妈妈身边,指着画说:“妈妈,外面好像变黑了,好多人不舒服。”

祝一宁摸摸她的头,心却微微下沉。

与此同时,一向温顺乖巧的大黄显得有些焦躁,不再安稳地趴着,而是不停在庭院里踱步,这里嗅嗅,那里刨刨,对着黑土地的边缘低吠。

狸花猫来米更是反常,它弓着背,尾巴炸毛,碧绿的眼瞳在空间的光线下收缩成竖线。

甚至当祝一宁试图靠近安抚时,它竟罕见地咧开嘴,露出尖牙,发出“哈”的威胁声。

动物的异常,女儿的画,还有窗外那透过空间与现世的微妙联系传递来的、死寂般的黑暗压迫感

祝一宁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一段几乎被漫长末世生涯磨灭的记忆碎片,猛地刺入脑海。

大概前世这个时候,她正辗转于林城周边各个濒临崩溃的小安全基地,疯狂打探女儿消息的时候,永夜来了。

当时,她被困在一个私人武装控制的基地里,九死一生才逃出来。

极寒伴随着又一重天灾——永夜,已然降临,成为天灾末世里又一道收割性命的催命符。

祝一宁霍然起身。

空间再安全,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,她得出去看看。

“宝宝,”她蹲下,抱了抱祝星涵,“妈妈要出去看一下,你和大黄、来米乖乖待在这里,哪也别去,好吗?”

祝星涵搂住她的脖子,用力点点头:“妈妈快点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祝一宁意识脱离空间。

瞬间,绝对的、沉重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将她吞噬。

她出现在主卧里。

睁大眼睛,什么也看不见。

伸出手,五指触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,连近在咫尺的墙壁轮廓都感知不到。

耳朵里,原本被空间屏障过滤掉的声音汹涌而来。

远处冰屋区的方向隐约的、混乱的声浪,近处楼道里仓促慌乱的脚步声、压抑的哭泣和低语。

还有窗外,那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的、不同以往的、死寂中孕育风暴的诡异氛围。

没有光。

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
这是天象的彻底改变,是规则被再度打破的宣告。

永夜,真的来了。

祝一宁在黑暗里缓缓调整呼吸,让感官最大限度地延伸开去,捕捉着黑暗中流动的每一丝信息。

恐惧吗?有的。

她感觉身上贴身的恒温衣已经不起多少作用,透心骨的凉!

但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只能挣扎求存、被动躲避的逃亡者了。

她摸了摸腰间冰凉的匕首柄,又想起空间里温暖的灯光、充足的物资、女儿信赖的眼睛,以及那两只提前感知到危机、躁动不安的伙伴。

黑暗中,她的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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