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摘星死活不肯松口,坚持要先去花家。
陆小凤试图跟他讲道理:“前辈要是指点,早就指点了!他明明说了让我们自己查,这是锻炼!你现在跑去,不是打扰他老人家清静吗?再说,案子破了再去报喜,不是更有面子?”
“面子值几个钱?”司空摘星叉着腰,“孝心才是无价的!陆小凤,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在义父面前表现!你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,以后义父更疼我,不疼你了?”
“你…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陆小凤被他这胡搅蛮缠的逻辑气得够呛,“我是那种人吗?我这是为了案子!”
“案子案子!你心里就只有案子!”司空摘星也开始翻旧帐,“上次金鹏王朝的案子,差点把老子坑死!这次你又拉着我跳火坑!连让我先去尽尽孝心都不行,陆小凤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在客房里吵得面红耳赤。陆小凤摆事实讲道理,从案情紧急说到江湖道义;
司空摘星则胡搅蛮缠,从孝心无价说到陆小凤居心叵测。
一个要坚持乘胜追击,一个非要先去拜见“义父”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薛冰起初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,觉得这两个男人象小孩子一样争吵颇为有趣。
但随着争吵的持续,她心中的那丝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
“红鞋子”这个名字,象一根刺扎在她心里,她并没有告诉陆小凤自己就是红鞋子组织成员中一员,她觉得还是让陆小凤暂时放缓脚步,或许并非坏事。
同时,她也对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口中那位神秘莫测的“前辈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,能让眼高于顶的偷王之王如此死心塌地,甚至不惜放下重要的调查也要先去拜见?
陆小凤对其也是躬敬有加,言谈间充满敬畏。这位李长安前辈,或许真的能看透更多迷雾?
想到这里,薛冰轻轻咳嗽了一声,打断了快要撸袖子动手的两人。
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同时转过头来看她。
薛冰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陆公子,司空大侠,二位不必再争了。”
她看向陆小凤:“陆公子,查案固然重要,但司空大侠所言,也并非全无道理。栖霞庵与红鞋子牵扯甚深,我们对其底细了解尚浅,贸然深入,风险极大。若能请教一下那位李前辈,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指点,避免不必要的危险。”
接着,她又看向司空摘星,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:“而且,我也对这位能让二位如此敬重的前辈颇为好奇。或许,我们可以先回花家一趟,一来让司空大侠尽…孝心,二来也可借此机会向前辈请教一二。磨刀不误砍柴工,陆公子以为如何?”
薛冰这番话,既考虑了案情,又照顾了司空摘星的诉求,说得合情合理。
更重要的是,她站在了司空摘星一边,形成了二比一的局面。
陆小凤愣住了,他没想到薛冰会突然支持司空摘星。
他看着薛冰那清冷而坚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一旁得意洋洋、仿佛打了胜仗般的司空摘星,心中一阵无力。
他知道,自己再坚持己见,恐怕就要引起内讧了。
“唉…”陆小凤长叹一声,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,“罢了罢了…既然薛姑娘也这么说,那就…先回花家吧。”
“耶!太好了!”司空摘星顿时欢呼雀跃,高兴得象个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糖果,围着薛冰连连作揖,一脸认真:“多谢薛姑娘!薛姑娘真是深明大义!以后你就是我司空摘星的好朋友!比陆小凤还要好的好朋友!”
薛冰看着司空摘星那副模样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勉强维持着清冷的表情,心中却觉得有些好笑。
于是,原本计划直扑栖霞庵的调查行动,因为司空摘星对“义父”的执念和薛冰内心微妙的引导,陆小凤也只能带着一肚子的不情愿和几分无可奈何。
在司空摘星的胡搅蛮缠与薛冰微妙的态度转变下,只得暂时搁置了对栖霞庵江青霞的深入调查,三人一行转而策马奔向江南花家。
一路无话,抵达花家时已是傍晚。
司空摘星几乎是脚不沾地,一下马就火急火燎地冲向李长安常住的那个清幽小院,嘴里还嚷嚷着:“义父!义父!不孝子摘星回来给您老人家请安啦!”
正在院中藤椅上假寐的李长安被这聒噪的声音吵醒,无奈地睁开眼,看着如同一只猴子般窜到自己面前,纳头便拜的司空摘星,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没好气地道:“起来起来!谁是你义父?老人家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做干儿子了?少在这儿乱攀亲戚!”
司空摘星却浑不在意,嬉皮笑脸地爬起来,凑到李长安身边,一边熟练地给李长安捶腿,一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。
当然,在他的版本里,重点完全有些歪曲:
“义父您不知道啊!陆小凤那小子忒不厚道!明明说好了一起照顾您老人家,结果他半道上就把我忽悠走了,非拉我去查什么绣花大盗的案子!您是了解我的,我司空摘星最是讲义气,重承诺,本来是一万个不愿意,想着还得回来伺候您呢!可陆小凤他…他巧舌如簧,威逼利诱,说什么案子破了能在您面前给我美言,让我当上正式的干儿子…我…我一时糊涂,就…就上了他的贼船了!”
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良朋友欺骗、却依旧兢兢业业帮忙的委屈形象,而陆小凤则成了那个不顾兄弟情谊、利用他人纯真感情的恶棍。
“这一路上,那是风餐露宿,险象环生啊!”
司空摘星表情夸张,手舞足蹈,“为了帮陆小凤查案,我是翻墙爬屋,钻洞潜沟,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!好几次差点被机关暗算,被恶犬追赶!您看我,都瘦了!”
司空摘星捏了捏自己其实并没瘦多少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