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先生说的绘声绘色,这客栈茶楼之中嘈杂的讨论声,都不免低了几分。
只见老先生说完前面那一段之后,一挥折扇,开始解底:“这火鸟,是何方神圣?那古书山海经的西山经当中有云。
又西二百八十里,曰章义之山—有鸟焉,其状如鹤,一足,赤文青质而白喙,名曰毕方,其鸣自叫也,见则其邑有讹火。”
说这是种单爪的怪鸟,出没在哪里,哪里就会生出怪火。
可本是只出没在山间的大灾之鸟,却不知怎的,生在了这热闹的红尘盛世之中,那日现身之后,至给水司前来灭火,这毕方便失了踪影。
后来,没多久,就有了圣上制天罡数的掌矩画卷,召异人猎捕山海异兽之事。”
一番如此这般,说得老先生口干舌燥。
周围的客人们听的眼热,不少人停下了自己口边的话题,直勾勾的盯着这边,等着下文。
然而照说书规矩,却总是不好一日内说多,他这说至此处,便话锋一改,说起:
“却说这三十六位异兽,还有哪几位?这毕方灾鸟失了踪,却又怎在那戏彩行的的后台之中显现?”
这分明是一个评书断尾,说明今天的故事,就这么多。
陆安生,李杭箫两个听的真切,一边喝着茶一边暗自寻思,琢磨着这个副本探索应该如何开头。
汴梁城内,除去他们这里,也是暗流翻涌。
此时是秋时,正值秋试,也即科举的时候,城中贡院书斋,书生络绎不绝,孔庙文坊香火鼎盛,炉子里的香满的都要插不进去了。
沉江玥正托生在了这一类地方中。
她也使用了剧情道具,是前次任务在一个书斋当中与一位大儒讨教书画,获得的孔方文本花钱。
所产生的效果与陆安生两人相近,目标升到了三卷。
身份,则是京中一位前代大儒的后进学生,在文人墨客的圈子里地位不低,和京中很多文官大儒都有关系,栖身在贡院孔庙,是个国子监的学生。
说来也巧,他这个身份能够活动的几处地方之中,竟也有一异兽的踪迹。
“这系统,还是这么不严谨。”
她的眼前,国子监的太学生,律学生,正对一处有压痕的草坪议论纷纷。
这里立的,是历代进士状元提名的提名碑。
这东西古来有之,唐代的时候布置在大雁塔附近,北宋时候则在礼部或这里,高大宏伟,汉白玉材质,下边是异兽霸下驮石碑的石雕。
谁知,几日之前,有一道雷忽然打来,岩壳崩裂,那石雕真化作了一龙首龟身的龙子,携碑乘云而去。分明也是其中一个山海异兽。
可问题是龙生九子是明代的概念,不存在于《山海经》中,更不应出现了北宋。
所以沉江玥会说《理葬志》不严谨。
不过,就象陆安生获得的三门拳其中有几门是明末才出现,嘉靖年间未必有一样,掘藏者中早有前辈发现,各埋葬地常有世界线问题,所以这个无伤大雅。
沉江玥自己其实也是这个因素的受益者。
国子监设在朱雀门到宣德门,也就是内城到大内皇宫的御街之上,左右是三省六部之类的重要官府衙门,在这来往的都是城中的贵人,可要是现实中,其实未必会有多少女人。
多亏了这些世界不严谨,沉江玥能以不被别人觉得奇怪的女文人的身份出现在这儿。
说回来这石龙子化真龙子之事,着实离奇。
携带画卷,束着头发的沉江玥听着众人的议论,若有所思,最终决定:“现在还调查不出什么,先去藏书库找找有没有什么带文运加持的字词强化一下吧”
作为已完成了四次任务的第二梯队掘藏者,虽然有任务在身,她却一点也不着急。
她知道,现在局势还太乱,比起闷头探索,暗中发育才是对的:“看这环境,很多东西很快就会不住自己冒出来,而且,掘藏者的威胁,很可能可不止是其他掘藏者。”
沉江玥有神的大眼晴中,闪铄着智慧的光芒。
陆安生喝着碧螺春,没思考多久,李杭萧在怀里不知道找着什么东西,两人一言不发,看上去就是累了在休息。
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,就在几米之外,有一张桌子上,虎背熊腰的几人,正在商量着什么。
“老二,你失手了?”
“不可能啊,那小二泡茶的时候,我实打实加了一包麻沸散下去啊,到现在这有一二刻钟,神仙也该倒了。”
几人话语之中,一股子江湖气,一看便知,是走江湖舔刀尖的匪人。
为首的那一个看着敦厚老实,却是在看到那两人起身之后,马上下了命令:“跟上,
估摸着在强撑,不是强撑,现在估计身子也软了,能动手。
一次两个,哪还有那么好的机会!”
几人先后颇为自然的起身,跟着人群,从来人往,人进人出的客栈大门出去了。
街面上,挑夫,小贩,叫卖商铺,纷乱至极。
酒肆瓦舍,勾栏戏台,四处林立,远处还有汴河婉延而过,有游船、小舟、画舫来往。
象是清明上河画中,张择端记录的盛景显于眼前,又似《东京梦华录》《东京梦梁录》中的浮华再现人间。
那两人就在人群中来往,早已拐过墙根,消失在了街上。
几人忙追过去,可说实在的要是跟丢了,想再找到他们,难若登天。
北宋之前的唐朝兼容并包,开放繁盛,已经打破了很多古来的规矩了,可是到了这时,仍有几大变革惊世骇俗。
其一,取消宵禁,其二便是市集商坊的分割被破,集市商贩与民居混杂,店铺和民宅建在一起。
这大街上的景象,正是因此繁乱的令人眼花。
可令几人没想到的是,没走出去多远,他们竟就被街边横伸而出的大手捉了去,那两双手,力气极大,一下便给两人甩进了巷内。
随后:“啪啪啪!”两条粗木板棍伸过来,便是几下痛打。
几人好列也是杀过人越过货的悍匪,可这几下挨的竟全无还手之力。
“喂,睁眼,看看我们是谁?”一声闷喝传来。
几人鼻青脸肿的抬头,仔细警了几眼,
为首那个躬敬道:“七爷、八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