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叔抽烟的动作都停下来了,卷烟夹在手指之间,却再也没有送到嘴边。
和陆安生想的差不多,他会在昨天的会议上提醒各位街坊,不要太晚回公寓,会给强仔送一些能保住他命的东西,那他就绝不是个会对这种事儿袖手旁观的主。
陆安生只是很直白地点出了这一切的怪异,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么个事实,就让他陷入了沉思。
不过说来惭愧:“唉”陆安生叹了口气,表示:
“不过,我虽然来找了您,但是我自己的调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进展,楼里面的猛鬼,我只不过打了个照面,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,我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
这是要显得他自己没有那么急功近利,可同时却也是赤裸裸的事实,正因如此,他在说这话的时候,反而展现了之前一直都没有过的,绝对的真诚。
丰叔听到这里,终于摇了摇头,开了口:“其实我早也看到楼里面的情况了。
大排档那边摆的那面八卦镜可不是摆设,那是我太爷当年让天师道的高功亲自开光的,有那么多怨灵在附近徘徊,不可能一次都没有照到过。
而且
他说着,象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,抬手示意陆安生把桌子上的符灰收拾一下。
陆安生抓了两把,把比较大的碎片全部揣进了怀里。之后挥了挥手,吹开剩下的小残灰。
丰叔则带着他,在已经没有人的店里面步,走到了店里面的关公像下边。
陆安生刚刚清理完手上的符灰,看到这一幕,开口问道:“说起来,我之前就想问了,您的传承不是来自于正一吗?为什么店里面会供关公?”
丰叔一边从放着关公的小神龛里头拿出些什么,一边淡定的表示:
“唉,又没有正经在道观里面修行过,哪来那么多禁忌,真要说传承,我就是一民间神棍,哪位好用就供谁喽。
而且这关公是阿兴当初留下的,供了那么多年,道行不浅的。”
他说看,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小香炉。
那东西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的,就是一现代工艺品,只不过里面的香灰重重叠叠压得很紧实。
而且,里面似乎不止有香灰,陆安生就见他拿起一烂香的香味拨了两下,一些泛着些许灰色的,怪异的绿色植物显露了出来。
“我在楼里找到的,这东西叫做尸藓,僵尸的皮肉落在阴暗多水的地方,就会长出这东西,这说明楼里面不只有鬼,如果我没猜错,楼里应该是还有僵尸。”
陆安生听看,点了点头,丰叔也马上把那香灰掩上,又把香炉放了回去。
这楼里楼外鱼龙混杂,耳目繁多,毕竟不是在什么很隐蔽的地方来往,还是得稍微小心一点的。
两人做完这些事之后,就站在店中沉默了。
丰叔又抽了两口烟,陆安生则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想了想最近的情况,有些无奈的吐槽道:“又是怨灵又是僵尸的-拍港片啊。”
丰叔不象他,在这种情况下不太笑得出来,而是表示:“就当初太爷教我的东西,还有我自己那点儿经验,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搞事了。”
他说看,和陆安生对视了一眼。
“您怀疑的肯定也是那位吧。”陆安生十分直白的说着。
丰叔则只是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,两人心照不宣但俩人面对的困境都是一个样子,他们怀疑的都是二楼的何叔,可何叔在楼里面经营的这些鬼怪啊,僵尸啊之类的东西那么久,鬼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手藏在后面。
指不定整栋楼都被他布置了不少风水密镇之类的东西也说不定。
陆安生还要比他多出一层忌惮,那就是其他的玩家。
所以他们根本做不到直接组队杀上门去。聊了半天,还是绕了回来,唯一的进展只有确认了队友的存在。
陆安生知道这突破口只能出在自己这边,于是表示:“楼里面现在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,丰叔一直没动手,应该也是想不到下手的机会吧。
不过时间不等人啊,现在每天都在出问题,您不可能每个人都发一份符的,而且楼里面,还有别的事在发生啊。”
他思索着,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外面。
那里,似乎正在惆怅着思考什么的阿成,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。
陆安生于是话锋一转,直截了当地表示:“要说突破口的话,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个,只不过,这个需要您稍微帮一帮忙了。”
丰叔有些疑惑的看了陆安生一眼,似乎在惊讶他这位大公报记者的水平,居然连着神头鬼脸的玉兰大厦,都能这么快调查的这么明白,还能找到他还不知道的突破口。
丰叔抽着口烟,问道:“你说的是什么?”
俩人现在站在屋子中央,一个裹得挺严实,一个看上去随意至极,有点象是特工接头陆安生一边若无其事的看向丰叔,一边表示:“您的太爷当年是在村里给人家看事儿了是吧,那么除了房屋坟地定基,抓鬼找崇儿这种事儿应该也不少见吧。”
丰叔点了点头,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安生:“是倒是,不过”
陆安生表示:“您放心,我没有亲自上手,快速修行练的能够除百鬼的想法,我只是想和这楼里的一个鬼,见一面。您有这样的手段吗?”
玉兰大厦,久违的安静了一天,没有收尸人上门,楼里面也没有发生些什么别的事儿,只是有两个租客,悄无声息的连夜逃离了这里。
强仔正常去房产中介那里办的手续虽然很仓促,但是毕竟是玉兰大厦,房产中介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。
另外一个十来层的公寓交接就没有那么顺利了,房产中介闹上门来,在那间公寓上下几层全问了一个遍,根本没有问到李海的什么消息。
那位中介的骂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玉兰大厦,稍微有些引人关注。
不过陆安生很轻松的把自己排除在了这场纷争之外,他一整天都没有参与这件事。
他只是提着昨天晚上的事件当中最后一袋证据,李海的那些随身物品,默默的来到了玉兰大厦的后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