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泼在中央公园的草坪上,金灿灿的,带着夏天特有的灼热暖意
风是静的,连远处的树梢都懒得晃一下,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安静得不像话。这片被众人选中的空地,四周开阔得一眼能望到边,没有高楼遮挡,没有人群扎堆,更没有什么施工隐患——理论上,这里是整个纽约最安全的角落。
小小盘腿坐在草地上,后背却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她的目光扫过面前五个新人,三个男生里,王磊壮实得像头小牛,正大大咧咧地扯着塑料布铺地;戴眼镜的陈明蹲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把汉堡和可乐码放整齐;瘦高个的赵宇则攥着手机,眼神飘忽地盯着屏幕,手指却在微微发抖。两个女生,婷婷和李萌,挤在陈明身边,小声嘀咕着什么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所有人都在强装镇定,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,却骗不了人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,毫无征兆地吹了过来。
不是夏天那种温热的风,而是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,像冰碴子似的,直钻小小后颈的衣领。
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!
“戒备!”
小小的吼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,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起身,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四周,“所有人都别动!站在原地!”
五个新人被这声吼吓了一跳,王磊刚要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汉堡,动作猛地僵在半空;陈明手里的可乐晃了晃,差点洒出来;婷婷和李萌更是尖叫一声,紧紧抱在了一起;赵宇的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草地上,屏幕亮了又暗,他却连捡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小小姐?”王磊梗着脖子,往四周瞅了瞅,“啥也没有啊,不就是一阵风吗?”
“闭嘴!”小小厉声喝道,眼神里满是惊惧,“这不是普通的风!是死神!它来了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阳光都好像变得黯淡了几分。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,耳朵竖得老高,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什么都没发生。
王磊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,他咧了咧嘴,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一只鸽子,突然从远处的树梢上飞了起来。
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飞起来,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直直地朝着王磊的方向撞过来。
那鸽子飞得又快又急,像一颗黑色的子弹,不偏不倚,正好撞在了王磊的后脑勺上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王磊一个趔趄。
“操!”王磊痛呼一声,下意识地抬手去捂后脑勺,脚步踉跄着,往前扑了两步。
小小瞳孔骤缩,嘶吼出声:“别乱动!站着!”
可已经晚了。
王磊往前扑的瞬间,脚下正好踩中了一片被阳光晒得发软的草皮。草皮下,是一块被昨夜的雨水泡松的泥土,泥土里,埋着一根被人遗弃的钓鱼线。
那根线细得像头发丝,一头缠在泥土里的小石子上,另一头,则顺着草皮,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。树下,一个被遗忘的野餐篮,提手正好卡在了树杈上。
王磊的脚踩中草皮的瞬间,泥土松动,小石子滚了出来。
缠在石子上的钓鱼线,瞬间绷紧。
而王磊,因为失去平衡,正好往前扑去,他的手,下意识地抓向了前方的空气——不偏不倚,正好攥住了那根绷紧的钓鱼线。
“不要碰!”小小目眦欲裂,疯了似的冲过去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
王磊的手紧紧抓着钓鱼线,身体还在往前倾。下一秒,钓鱼线被猛地扯动,那头卡在树杈上的野餐篮提手,“啪”地一声脱落。
野餐篮从树杈上掉了下来,速度不快,却精准得可怕,正好砸在了王磊的后脑勺上。
篮子里的东西不多,只有一瓶拧开了盖的可乐,和一个三明治。
可乐瓶摔在地上,褐色的液体“哗”地一下溅了出来,正好溅在了王磊的裤腿上。三明治则掉在了他的脚边,包装纸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王磊被野餐篮砸得晕头转向,他晃了晃脑袋,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,想要站稳,却感觉脚下一滑——沾了可乐的裤腿滑腻腻的,他的脚又正好踩在了三明治的包装纸上。
那包装纸是塑料的,沾了点草汁,滑得像抹了油。
王磊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像个麻袋似的,直直地往后倒去。
而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一根被人遗忘的地钉,正静静地插在泥土里。
那是根用来固定帐篷的地钉,铁制的,被阳光晒得发烫,尖端朝上,闪着冰冷的光。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也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正好对准王磊的后脑勺。
“不——!”
小小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,声音都劈了。
可这嘶吼,终究没能拦住死亡的降临。
只听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那根尖锐的地钉,不偏不倚,从王磊的后脑勺,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头颅。
鲜血,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他的头发,也染红了身下的青草。
王磊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手臂无力地挥了挥,然后,彻底不动了。
眼睛还圆睁着,里面满是惊恐和茫然,仿佛到死都没明白,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风又吹了起来,这次带着血腥味,凉得刺骨。
主神提示声音出现。中州隐灵小队。新人王磊死亡。
陈明吓得瘫坐在地上,眼镜掉了都不知道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死了……他死了……”婷婷和李萌更是抱在一起,哭得浑身发抖,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;赵宇则死死地盯着王磊的尸体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小小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她看着王磊的尸体,看着那滩迅速蔓延的血迹,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。
这就是死神的手段。
没有硝烟,没有厮杀,只有一场又一场环环相扣的巧合,精准得像一把尺子量过,却又荒诞得让人绝望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小小才缓缓抬起头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别看了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四个新人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,“死神不会停手,我们待在这儿,下一个死的,就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。”
她顿了顿,指了指远处的方向,那里,五星级酒店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走。回酒店。”
没有人反驳,也没有人说话。
剩下的四个新人,默默地站起身,眼神躲闪着,不敢再看王磊的尸体一眼。他们的脚步踉跄着,跟在小小的身后,朝着公园外走去。
没有人去管王磊,不管他是死是活。
在这个死神来了的世界里,活下去,才是唯一的目标。
夕阳渐渐西沉,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们的背影,在空旷的草坪上,显得那么孤独,那么渺小。
而中央公园的那片空地上,王磊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,鲜血染红了青草,在夕阳的余晖下,散发着诡异的光芒。
风,再次吹过,带着死神的低语,在耳边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