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沉默地走在纽约的街头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每个人的脚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

没人说话，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，王磊死时那滩刺目的鲜血，还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盘旋。

拦车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，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，小小报了酒店的名字，拉开车门率先坐了进去。剩下的四个新人，陈明、赵宇、婷婷和李萌，像丢了魂似的，木然地跟着钻进后座，挤成一团，连眼神都不敢对视。

一路无话。

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，窗外的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可这热闹的一切，都跟他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没人去想为什么路上没有意外发生，小小心里却门儿清——死神这狗东西，从来都是杀完一个人就消停一阵，12到24小时的松懈期，很少会搞连杀，除非是第一天的目标没搞定，第二天才会连着收割两条人命。

现在，正是这段短暂的、让人喘口气的平静期。

车子停在酒店门口，门童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笑脸，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：“欢迎回来，贵宾们！”

小小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一沓美金付了车费，领着人径直走进大堂。

前台的服务生认出了他们，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：“贵宾，还是之前的总统套房吗？每晚5000美金，押金1万美金。”

“嗯。”小小点头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，“房间不退，我们还要住几天。”

“好的，您稍等。”服务生麻利地办完手续，把房卡双手递过来，“祝您入住愉快。”

一行人拿着房卡，走进电梯，密闭的空间里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，总统套房的门被推开，奢华的装修，柔软的地毯，明亮的灯光，却没能驱散几人心里的寒意。

刚一进门，婷婷就再也忍不住，捂着嘴冲进卫生间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。李萌也红了眼眶，蹲在墙角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陈明扶了扶滑落的眼镜，脸色惨白，手指颤抖着去摸桌上的矿泉水瓶，却半天都没拧开盖子。赵宇则直接瘫坐在沙发上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“死了……他真的死了……”

小小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眼前这幅景象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不是不害怕，只是比这些新人多了几分经历，多了几分麻木。

“都别愣着了。”小小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去洗把脸，喝点水，缓一缓。今晚谁也别回自己的房间，都挤在客厅里，轮流守夜。”

没人反驳。

几个人慢吞吞地起身，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，偌大的总统套房里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我……我不想出门了。”李萌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外面太危险了，死神随时都可能找上门……”

“我也不想。”婷婷从卫生间出来，脸上还带着泪痕，“待在房间里，至少能看得见摸得着，总比在外面提心吊胆强。”

陈明和赵宇也跟着点头，眼里满是恐惧。

小小沉默了片刻，叹了口气：“明早就是第三天了，过了中午12点，猎杀又会开始。房间不退，咱们不能一直缩在这儿，总得出去转一圈，试探一下死神的动静。”

这话一出，几人脸上的恐惧更浓了，却没人敢反驳。

他们都知道，在这个世界里，躲是躲不掉的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几人简单地洗漱了一番，连早饭都没心思吃。

中午11点多，小小看了一眼时间：“收拾一下，准备出门。”

一行人磨磨蹭蹭地起身，往门口走。

刚走出电梯，就遇上了昨天那个门童。他热情地跟几人打招呼，目光扫过众人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——他记得，昨天这群人是六个，今天却只剩下了五个。

但他很有眼力见儿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：“贵宾，祝您一路顺风。”

“嗯。”小小点头，领着人快步走出酒店。
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此刻，纽约的街头，已经暗流涌动。

联邦警察的办公大楼里，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围在会议桌前，气氛凝重。

“根据机场的监控显示，爆炸的那架飞机上，还有一伙人在爆炸前就下了飞机，行踪不明。”一个警察指着屏幕上的模糊身影，沉声道，“这伙人很可能跟飞机爆炸案有关，必须尽快找到他们。”

另一个警察推过来一份文件，脸色严肃：“还有，中央公园昨天发现了一具男尸，死状离奇，初步判断是意外，但不排除人为的可能。技术部门正在调查现场的痕迹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。”

“把这两起案子并案调查。”为首的警察敲了敲桌子，眼神锐利，“扩大搜索范围，一定要把这伙人找出来！”

而此刻，正走在街头的小小一行人，对此一无所知。

他们只是缩着脖子，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，朝着一个偏僻的公园走去。

阳光依旧明媚，可他们的心里，却早已是一片寒冬。

纽约街头的阳光依旧晃眼，却照不进一行人心里的阴霾。小小走在最前面，脚步沉稳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可身后的陈明、赵宇、婷婷和李萌，却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，走走停停，脚步拖沓得厉害。

“我……我们不想再往前走了。”李萌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，“小小姐，你带我们出来，不就是让死神猎杀我们吗？你身手好，能跑能躲，我们四个手无缚鸡之力，怎么办啊？”

“就是！”赵宇也跟着附和，脸色惨白，“待在酒店里好歹能躲一时，出来就是把脖子伸给死神砍！”

陈明扶了扶眼镜，没说话，可眼神里的犹豫和恐惧，却跟另外两人如出一辙。婷婷攥着衣角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思。

小小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眼前四个缩在一团的新人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我跟你们解释过多少遍了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，更多的却是无奈，“死神这东西，你越躲，它越能憋出大招！你们今天不出门，明天不出门，后天还缩在酒店里，我敢打包票，第三天要么是火灾，要么是楼塌，要么是煤气管道爆炸！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陡然加重：“就算这些都没有，隔壁屋来个恐怖袭击，抢劫犯冲进来误伤，甚至你们吃饭被噎死——这些最低级的死法，都可能找上门！你以为躲在屋里就安全？它能让拆迁队的机械球直接砸穿楼板，能让煤气罐在你们身边爆炸，到时候咱们五个，一个都跑不了！”

“那……那我们也不能再去中央公园了啊！”婷婷哭着喊道，“那里已经死了人，连死两天，警察肯定已经盯上那儿了，我们再去，不就是自投罗网吗？”

“不去中央公园，也得找个开阔的地方转一圈！”小小咬着牙，“我在中州队的时候，只管召唤支援，打架有队友上，跑路我最在行！但就算是这样，我也知道，躲是躲不过去的！”

她看着眼前四人，语气软了几分：“说实话，我要是不管你们，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，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概率能活过七天。我之所以带着你们，就是想多护着你们几天！信不信由你们，我的生存能力，比你们强得多！”

话音刚落，小小猛地转过身，准备继续往前走——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街头的喧嚣！

“吱——！”

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耳膜，紧接着，是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，混杂在夏日的空气里，格外刺鼻。

小小下意识地抬眼望去，只见二三十米外的路口，一辆出租车正疯了似的朝着这边冲来！车头微微上扬，显然是油门被卡住，刹车彻底失灵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，像一头失控的野兽。

等小小看清车子的时候，它已经冲到了离自己三五米远的地方！速度快得惊人，根本来不及躲闪！

身后的四个新人吓得魂飞魄散，婷婷尖叫出声，陈明和赵宇下意识地抱头蹲下，李萌更是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
可小小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，只见她猛地深蹲，双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，下一秒，身体骤然腾空！

她跳起的高度惊人，足足有两三米，抬手几乎能摸到头顶的红绿灯横杆！那辆失控的出租车擦着她的鞋底冲了过去，车身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她的衣角，可她却像一片轻盈的羽毛，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
“砰！”

出租车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护栏上，车头瞬间变形，玻璃碎片四溅。而小小则稳稳地落在了人行道上，落地时连踉跄都没有，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眼神依旧锐利。

周围的路人早已惊得目瞪口呆，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摄，还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：“chese gong fu！chese gong fu！”掌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
“别愣着！快走！”小小低喝一声，脸色凝重，“别引人注意！”

她知道，刚才那一下，绝对是死神的猎杀！那股熟悉的凉意，在车子冲过来之前就已经缠上了她的后颈——死神没想到，她居然能躲过这致命一击。

一行人不敢耽搁，在路人的注视下，慌不择路地往前跑。赵宇和陈明扶起瘫软的李萌，婷婷紧紧跟在后面，每个人都气喘吁吁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跑过一个街角，旁边是一处正在施工的下水道。两个工人戴着头灯，站在路边抽烟，旁边立着一块“正在施工”的警示牌，被风吹得歪歪斜斜，摇摇欲坠。

小小跑得最快，率先冲了过去。可就在她经过警示牌的时候，风衣的下摆被牌子的边缘勾了一下！

“嗤啦”一声，风衣的一角被撕开，而那块歪斜的警示牌，也被这股拉力带得往旁边挪了挪，正好露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紧随其后的婷婷，因为跑得太急，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状况，也没看清那块挪动的警示牌。她只想着跟紧小小，逃离刚才的险境，脚步一乱，径直朝着那个缝隙冲了过去——而缝隙的下方，正是那个深不见底的下水道井口，井盖早已被施工队挪到了一边，只盖了一块薄薄的塑料布，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