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夏和香兰互留了联系方式后,便离开了。
她去了律所找傅青,她之前案子的委托律师,还是她的师兄。
当初大学的时候她是双学位,新闻和法学。
她之前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,像香兰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案子,估摸着那些律所不屑接,而且名声也不好听。
就算香兰再怎么证明自己事前并不知情,也遭不住舆论的导向,大众并没有那么想知道真相,他们只想满足自己的猎奇之心。
小三不知情,哪有比原配打小三更有吸引力?
至于那个小三是不是受害者,不重要,总归结果是跟有妇之夫搅合在一起了。
就像看见一对老少配的夫妻,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地将那个女人打上图什么的标签,图钱图资源图社会地位……
恨不得将女人打上所有不好的标签。
但对那个男人,全都是羡慕佩服之词,宽容得让人以为他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。
甚至不少人表示,如果他们处于那个男人的地位,恨不得一个月换一个年轻的女人,个个都是十八岁。
慕强吗?
又不完全是。
因为,如果这老少配换个性别,女老男少配,却会引起一众人的批判和嘲笑。
甚至一个女企业家,已到耳顺之年,还要被问,为什么不结婚?
好像女人注定要成为男人的附属,没有婚姻,没有丈夫的女人是不完整的,即使她已是集团掌控者。
社会给了女人太多的枷锁和标签,想要撕掉,也许需要一代又一代女人的努力和牺牲。
就像要牺牲一代女儿,来成就母亲,牺牲一代又一代的母亲,来成就女儿。
而小三,更是在社会中有着根深蒂固的标签,没人在意这个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,他们只需要一场集体的狂欢,来宣泄他们的无能。
好像对别人悲惨命运的嘲笑,能解决他们的人生难题。
人性如此,社会如此。
但柳夏不想被这么如此,所以她推开了律所的门。
如果没有人做先驱者,她来做也不是不可。
当然,她并没有那么伟大和无私,单纯发现这也许是她可进入的领域,无人愿意深耕的泥泞,她也许能开出花来。
“我给你开实习证明,你可以直接参加律师协会组织的实习考核。考核合格后,拿着资格证书、协会出具的实习考核材料等,提出职业申请,就可以拿到律师执业证了。”
傅青知道柳夏想要拿律师证的时候,他刚开始有些诧异,但联想到她前段时间发生的事,又觉得情理之中。
他们律师这一行跟传媒那一行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。
律师只在乎胜率,至于代理什么案子,不会太在意,甚至越是社会舆论大的案子,他们越愿意接,可以提高知名度。
毕竟律师也只是一个职业,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。
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。
“只不过,像你刚说的那个案子,应该比较少律师愿意接。不是这案子的性质不好,而是涉及的金额太少了。
不是富豪阶层的男女之事。
而且,就算那个圈子的案子,代理的不是原配,胜率低,吃力不讨好。
毕竟,原配才有财产分割的权力。”傅青听了柳夏说起香兰的事,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和专业判断。
就算香兰不是小三,但这样的代理也没什么意义。
从来都是原配夫妻间进行财产争夺的,这于律师来说,也是受益最大的原告被告组合。
谁会去代理一个被打上小三标签的当事者。
见柳夏蹙着眉没不说话,傅青试探性地解释道,“你不要觉得我太功利,如果你真的有心进入这一行,就收起所谓的对错,所谓的情理。
统统用证据和法条说话。
要不然,你趁早打消要进入这行的念头,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。
按你的才能,无论你从事哪一个行业,都能做到金字塔顶端的。
柳夏,你能完成那个前无古人的创举,真的很厉害,就算现下遇到一些挫折,但也影响不了你本该闪耀的人生。”
傅青说的都是心里话,当他在电视上看见柳夏那副成竹在胸又豁出去的样子,便知道那一仗,就算再艰难,她也会赢。
当然,他也猜到了后续,柳夏在海城会举步维艰。
不过,他相信这都是暂时的,没有人能困住注定要翱翔在天空的鹰。
他没有主动伸出援手,对一个强者来说,主动的援手不如自己走出的路。
就像柳夏,他根本没有想过柳夏竟然会想考律师执业证。
他以为她会再次创业,重开一个服饰公司,毕竟她已经有经验了,或是开一个传媒工作室,毕竟这是她的专业,而那次的事件已经充分显示她在这方面的专业和天赋,再不济她会去其他地方找传媒相关的工作,或是去学校深造……
但没想到她竟然是转向法律这个行业,而且还是那么小众的领域。
为这些……怎么说呢……不是主流身份的人代理。
做别人不愿也不想也不敢做的事。
她甚至不在乎往后自己的名声。
这不就是柳夏吗?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女子。
如果之前傅青只是欣赏柳夏的极度聪慧和坚韧,那么现在,他佩服她的为人先的魄力和野心。
有能力的野心就是雄心壮志。
就如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柳夏般。
纵使他说了那么多她即将要做的事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性,但她依然坚持。
当然,不确定性和风险性越高,收益也越高。
就如风浪越大,鱼越贵。
只是他们这些在大学已经花了那么多年在专业,毕业后又在行业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人,不敢拿一生的职业去赌去冒险。
而柳夏,没人知道她一生的事业是什么,她好像没有规划自己的一生,而是一段一段地往前走着。
遇到问题解决问题,即使赔上过往所经营的一切,她也在所不惜。
她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和能力。
就如傅青所说,柳夏极度聪慧和坚韧,学习考试就像是呼吸那么简单。
律师协会的考核,她高分通过。
傅青尽力在流程上为她缩短,能走的关系走了,能加快的加快了,很快,柳夏就拿到了律师执照。
秋去冬来,不知不觉,又到了一年春节。
拿着律师执照,拖着有些疲倦的身躯,往出租屋走去。
刚到楼下,便看见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