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等李律进入正题,观众就将他打在对立面了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有些为时已晚了。
不过,他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律师,“柳律,说到底,我当事人也没有亏待夏欢颜。
当年他们都还年轻,心悦彼此,在一起后还养育了一个孩子。
这个孩子,虽然出生之时就有了先天性疾病,但叶先生依然花重金求医。
至于两人为何没有结婚,这结婚的事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了,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善变的。
但就算没有结婚,叶先生对夏欢颜小姐的照顾也是周全的。
她住的是别墅,吃的穿的用的全是上等的,还有佣人伺候着她。
拥有着叶太太的物质享受,却不用承担叶太太的职责,这不是爱,又是什么?”
李律的一番话,都要将自己说服了。
在他心里,就是这么想的。
夏欢颜不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大学生,就算她毕业出来工作了,又能赚多少钱?
如何能过上现在富太的生活。
有那么好的物质生活,自己关起门来享受就得了,如今竟然翻起八年前的事,还让柳夏这么个丫头片子在电视上大放厥词。
就柳夏这样的,连进他法务部的门都进不了。
就只会做些花里胡哨的事,不好好做案子,还上什么电视。
不就是想要自己火起来吗?
现在的年轻人,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来,就想着走捷径。
跟夏欢颜一个德行。
李律微蹙着眉,斜睨着柳夏,一副不屑的样子。
还没等柳夏开口,一旁的主持人颜如玉开口了,“李律,既然叶先生对夏小姐有爱,那如今的叶太太呢?”
这话一出,连电视机前的沈梅都有些屏住呼吸了。
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出现在公众眼中,尤其是在这个时候。
无论真相如何,她这个叶太太算是在这个圈子彻底没脸了。
让一个小三闹到公众面前,是她这个做妻子的没手段。
也能看出她在叶家可有可无的地位,这样一个身份的富太,是不值得深交的。
没能力没足够的背景,跟她交往就是浪费时间,毫无资源融合的可能。
这富太的交往,也不是只做做美容喝喝下午茶说说八卦的,谁不是带着一些目的的?
李律传统又带着些桀骜不驯,轻嗤了一声,瞥了颜如玉一眼,“这叶太太肯定是以大局为重的。”
本想多说些,但一想到这叶太太也算是他的老板娘,虽然没什么存在感,但也不能当众评价太多,便止了声。
颜如玉有些不安地往柳夏看了一眼,刚才她不该问的,打乱了柳夏的节奏。
柳夏给了她一记安抚的目光。
这一眼,瞬间让颜如玉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。
“你一直强调他们两个人是心悦彼此的。”柳夏将交握着的手放在大腿上,身子往前倾,目光注视着对面坐着的李律,“八年前,你还没到叶氏工作吧,也就是说你不是旁观者,你只是听说的,听你的当事人说的。
那么,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当事人是怎么说的?”
这话一出,观众开始骚动了,全部都将脖子伸得长长的。
李律的身子也一下子绷紧了,他的目光盯着刚才他进来的那个口。
但就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,演播厅没有空降当事人的动静。
“刚开播的时候,主持人问了一个问题,说为什么不愿意还生下一个孩子?刚才我并没有正面回答。
是不想一开始就将目光和关注点放在受害者身上。
其实,这个问题,我相信观众们心里都有好几种答案。
无非是母亲的天性,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,就激发了母性。
要不就是被物质迷了双眼,从开始的抗拒到顺从。
要不就是真的如李律所说彼此心悦。
但是,如果真的是以上这些情况,那么今日,我又为何在这里。
你们又会想,这肯定是利益受损了,站出来讨伐,给孩子夺家产了。
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,孩子,就在刚刚,已经走了。”
柳夏紧握着手机,停顿了一下,不知是要让自己平复下心情,还是让观众消化这个信息。
李律有一瞬间的错愕,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,就算孩子走了,又能代表什么。
之前还听说这个柳夏有多厉害多厉害,今日一见也就只是个学业不精的法学学生。
这人要学得还很多。
就算这节目捅上天去,又能如何。
叶家可不是一座孤岛,跟叶家有密切来往的家族,跟叶氏有密切合作的公司,不在少数。
比如沈家,说到底也算是叶家的姻亲。
况且,如果叶家这次被一个小姑娘给斗垮了,那其他的家族是不是也会瑟瑟发抖。
这每户大家,哪有干净的。
随便抖落出来,就够喝一壶的了。
况且叶白帆最多只是对喜欢的女子手段激烈了些,哪有什么不得了的错误。
这么一想,李律刚紧绷的身子瞬间就松弛了下来,往沙发后背靠着,翘着二郎腿,好像不是在演播厅,而是在自家沙发。
“孩子生病走了,听到这消息我也很难过,但是又跟叶先生有什么关系呢?据我所知,在孩子治疗方面,叶先生可谓是费尽心思了。”
李律的脸上并没有难过的神情,对这个非婚生的孩子,还是个病秧子,有什么好稀罕的。
“是呢,跟叶先生有什么关系呢?”柳夏盯着李律,随即拿出一张检测报告。
只是她将正面对着李律,镜头只能拍到白色一片的背面,看不见上面的内容。
一瞬间,李律腾地站了起来,整个人都慌了。
摄像大哥将镜头切给失态的李律,更是挑起了观众的好奇心,这张纸上到底有什么,让本松弛状态的李律,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连眼神里的恐慌都遮掩不住。
李律死死盯着那张纸,随后又将目光移向柳夏,他甚至忘记了现在在直播,“这个……不是真的。”
柳夏举着的手指,往下一压,将纸折叠了起来,没打算放在镜头前给观众看的意思。
“你觉得呢?或许你可以问问,你的当事人现在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