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夏倒没想沈寂的落脚点在不在工作之外,,但她知道,这次落脚点是落到她心巴上了。
关于女子免费高中,她一直都放在心上,,自从上次跟王老师谈过后,她就开始留意各种资源了。
但是啊,免费高中啊,这不仅要大量的金钱,还得有当地教育局的支持。
别说学生的学杂费和生活费了,就是要建一个高中,得多大一块地,得建多少栋教学楼和宿舍啊。
更别说还得招生请老师。
就是简单地想一想,就知道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,不是她这样的小企业主能做到的。
所以,如今她也只是点对点地资助着几个女生继续读书而已。
不过,如今还有一个男孩子,这个男孩子是王老师多方核实后,觉得还是值得资助的。
但是通过她个人资助,影响力太小了,如果,如果,有沈氏这样大集团为依托,就算那些政府单位也会给沈氏面子,批地也好,给老师编制也罢,那妥妥的事半功倍啊。
如果,能说服沈寂,以沈氏名义投资一所免费女子高中,那不就能实现她的一大愿望了吗?
至于说的款项落实问题,没关系了,有她,柳夏啊,她不仅能将所有的款项用在实处,而且还能一分当两分花。
况且有沈氏的名头,要再去拉资金,那不是手到擒来吗?
想到这里,柳夏猛地将上身倾了过去,头都探出了桌子一半的距离,近得沈寂能看见她倔强往上翘的睫毛,睫毛下是一双并不完全黑白分明的双眸,几缕血丝闯入黑白世界,并不觉得突兀,就好像生来就有。
还有那脸颊的雀斑,很淡,认真看雀斑上的绒毛精神地摇曳着,并不觉得长在雀斑上有什么自卑,一根根摇曳着,像精灵。
往下,高挺的鼻子,嗯,这鼻子如神来一笔,让她的脸立体了不少。
再往下,没有涂均匀的口红,但即便如此,也掩不住形状完美的唇形。
如果不往外吐犀利的话,这唇也是可爱的。
沈寂有那么一瞬的迷离,好像将那个一直看不清脸的影子,看清了。
“沈总,您看我,”柳夏有些掩不住激动的声音,一下子将沈寂从迷离中拉了回来,但他的目光依然盯着柳夏。
柳夏只认为他在等她的解释,不由地又紧张又激动起来了,好像自己就将要做一番有意义的大事了。
“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。您知道吗?像我这样的家庭,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很多,重男轻女,女子要不被家里逼得早早嫁人,要不就读完初中辍学,出外打工赚钱,给家里的兄弟结婚,给家里盖房子,买车子。
之后便嫁人生子,之后她的女儿又再一次重复她的路。
世世代代,无法打破。
而这样的母亲,又能培养怎样的孩子呢?
一代又一代,重复着一样的路,就像打破不了的魔咒。
而男子,他们只要愿意读书,不缺读书的机会,那些家里牺牲的女子,不都为家里的男丁铺路吗?
但是,事实上,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里,几乎都是女孩子更珍惜读书的机会,也更能吃苦耐劳,而且更有希望上大学。
我知道,于您而言,就算上大学,也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,但是,对这些女子而言,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妻子、母亲、女儿,她们就能改变三代人。
而这才是对国家最大的公益。
沈总,您知道吗?我们总有一天会死去,会离开这个世界,但是如果您能改变成千上万个女子的人生,改变千千万万个家庭,您将永垂不朽。
您现在已经拥有了数不清也花不完的财富,那么现在,财富于您而言,就只是一个数字。
所以,您现在也该将重心偏向名誉,不是简单的一个好名声,而是一个被许许多多的人从心底惦记和感恩的功绩。
真正的功绩。
而且,这也是国家倡导的一大工程,只是,咱们国家刚从泥潭站起来没有多久,我们的百姓的数量又太多,国家想做但目前也有点力不从心,不过,您我都知道,未来,国家肯定会往这方面发展。
在国家政府还没有足够能力做这件事的时候,您站出来,做个榜样,做个典范,随之会有更多的企业家投到这个事业上去。
沈总,也许有一天,或许,您的身躯还能覆上那面鲜红的旗帜。
而这,不比你留给后代金银,更有意义吗?”
柳夏的双眸噙着泪花,神情虔诚的就如眼前的沈寂是天上的神仙,哪还有刚才对大资本家的唾弃。
她早已将沈家母子俩争家产的事抛掷脑后了,事实上她之前对那一大笔钱那么在意,也是想干一单,能将女子免费高中建起来。
其实,她也没有那么伟大,只是单纯觉得如果真的能有一个亿,她也花不完,可不就建女子免费高中了吗?
她是这么跟自己说的,事实上是否真的如此,偶尔矛盾横跳的她,也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沈寂第一次见柳夏这般情感外露,没有一丝的伪装,眼里的泪花湿润了眼眶,但没有流下来。
双眸泛着水光,没有一丝女子的柔弱,而是亮晶晶地闪着希望和期待。
从泪光处,看见自己的脸,印在眸里面的,那张脸竟是自己,柔和,还有那一点点的心疼。
沈寂侧过脸,躲闪开了。
他好像有点理解自己这些失常的行为了。
柳夏的眸底有一种魔力,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。
一个女子怎会有这般矛盾的性情。
圆滑又偏执,世故又坦然,可爱又尖锐,悲惨又傲然,狡猾又真诚,爱钱又慷慨……
所有矛盾的一组反义词,好像都能在她身上找到。
他从未在一个人身上发现这么矛盾的性子,却一点都不觉得违和,甚至让他有一直探究下去的欲罢不能。
甚至在某些时刻,他会羡慕她,会欣赏她,会想要……追随她。
就如她公司那些异能奇士。
明明每一个都是那么桀骜不驯的,连法律都管束不了他们,却能在柳夏的领导下,乖乖干活,还干得很起劲。
也许有五险一金的魔力,但更深层次的精神满足和成就感,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。
在沈寂百转千回的思绪中,柳夏以为他在犹豫。
双手撑在桌面,上身又往前探了探,还随着沈寂微侧过去的脸,稍微侧了侧。
这一侧,又跟沈寂面对面了。
沈寂有那么一种在劫难逃的宿命感。